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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考勤上线的第二周，公司怨气彻底爆发。

周一早上，地铁临时限流。

八点五十五分，大厅里挤满了狂奔进来的员工。

有人跑得鞋跟都断了，有人拎着电脑包满头大汗，还有人一边刷脸一边喘得说不出话。

打卡机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铁佛。

“滴，迟到十秒。”

“滴，迟到三十六秒。”

“滴，迟到一分钟零二秒。”

每响一次，旁边人的脸就白一分。

以前我会提前关注交通信息。

遇到这种大面积异常，我会第一时间截图保存，然后在部门群里提醒大家别急，之后统一报备。

可现在，没有人做这件事。

或者说，就算有人做也没有用，系统只认时间。

上午十点，销售部会议室里传来争吵声。

我去送会议资料时，正好听见销售经理怒拍桌子。

“这个月才过去十天，销售部因为迟到、外勤审批失败、补卡失败导致的考勤异常已经有三十七条！客户拜访完成率下降了快一半！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干？”

小王忍不住回怼：

“经理，不是我们不想干，是系统不让我们干！客户临时改时间，我们要等审批；客户约在早上八点，我们不能先去客户那边打卡；晚上陪客户加班，第二天还得准点到公司刷脸。我们是销售，不是定点上下班的流水线工人！”

刘姐也开口：

“以前小林在的时候，她会把这些特殊情况整理好，既有凭证，也不耽误工作。现在我们每天不是在跑客户，是在跑流程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我站在门口，听见自己的名字，心里有些复杂。

销售经理看到我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
“林知意，你来得正好。周总让你把这份资料送过去？”

“嗯。”

我把文件放下，转身准备走。

李兰夕却突然叫住我。

“林知意，你别装了。”

她坐在会议桌一角，脸色憔悴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。

这几天她被扣钱、丢客户、挨批评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躁。
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AI系统会这么严，所以故意不提醒大家？”

我回头看她。

“公司决定引进系统的时候，我已经被转岗。系统规则不是我制定的，培训通知也不是我发的。”

李兰夕冷笑：“你以前管考勤这么久，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坑。你就是故意看大家笑话。”

这一次，不等我开口，小王先忍不住了。

“李兰夕，你够了吧？当初林姐提醒过，销售岗位不能完全机械化管理，是你在办公室里说她怕丢权，说她心虚。”

刘姐也低声说：

“对，当时小林确实说过，外勤审批要留弹性。”

张强挠了挠头：

“我也记得……周总问她意见的时候，她说AI可以辅助，但不能一刀切。”

李兰夕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：

“你们现在都怪我？当初你们不也跟着同意了吗？”

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僵住。

是的，当初他们都跟着起哄。

只是现在出了问题，需要一个人承担怒火。

李兰夕本想把锅甩给我，可没想到，大家已经不再像那天一样被她牵着鼻子走了。

这时，周总推门进来。

他显然在门外听了一会儿，脸色沉得厉害。

“吵什么？”

所有人立刻噤声。

周总扫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李兰夕身上。

“李兰夕，恒远客户的投诉邮件已经发到我这里了。”

李兰夕脸色一变。

“周总，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
“客户说，你迟到四十分钟，还把原因归咎于公司内部流程混乱。他们认为我们团队执行力有问题，决定暂停合作。”

周总把邮件摔在桌上。

“这单子预计利润二十万，你一句流程没走完，就给我弄没了？”

李兰夕嘴唇颤了颤。

“可是……外勤审批确实卡住了……”

“外勤审批为什么卡住？”

周总反问。

“因为资料不完整。系统记录显示，你最开始提交的申请里，客户名称写错，拜访地址没填，预计返回时间写的是昨天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
李兰夕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周总冷冷道：

“公平不是给你懒散找借口的工具。以前人工考勤给你们留余地，是希望你们把精力放在业务上，不是让你们钻空子。”

他说完，看向我。

“小林，你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李兰夕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警惕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好的，周总。”

我知道，有些事终于要重新算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