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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兰夕从周总办公室出来时，脸色比进去前更难看。

她显然没讨到好处。

没过多久，公司群里弹出周总发的通知。

【各部门注意：AI考勤系统已正式启用，规则由总部统一设置，任何人不得私自干预。迟到、早退、外勤、补卡均按系统流程执行。】

这条消息像一盆冷水，浇灭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
李兰夕坐回工位，气得把咖啡重重往桌上一放，咖啡溅出来一圈，弄脏了旁边的合同。

王萌萌小声提醒她：

“兰夕，那个合同下午要给客户看的……”

“要你管！”

李兰夕猛地一拍桌子。

王萌萌吓得不敢说话。

可没过几分钟，销售经理就从办公室里出来，脸色铁青。

“李兰夕，你下午不是要去见恒远的陈总吗？外勤审批怎么还没提交？”

李兰夕一愣。

“我现在提交。”

“现在？”销售经理冷笑，“陈总约的是两点半，现在已经一点五十了。四级审批最快也要半小时，你赶得上？”

李兰夕脸色一僵。

她以前外出见客户，从来都是微信上和我说一声。

有时候甚至是客户见完了，她才回来补单。

我知道销售工作特殊，只要她能拿出拜访记录和客户沟通截图，基本都会帮她处理。

可现在，系统不认截图，也不认口头说明。

没有外勤码，出去就是擅自离岗。

李兰夕急了。

“经理，客户临时约的，我哪知道系统这么麻烦？”

销售经理压着火：“系统是你强烈要求引进的，你不知道？”

周围几个人都低下头，假装忙工作。

李兰夕脸涨得通红，硬着头皮提交了外勤申请。

流程第一步卡在销售经理那里。

经理抱着胳膊站在她旁边，冷冷道：

“资料呢？客户邀约截图、拜访目的、预计时长、交通方式、返回时间，全填完整。”

“以前哪有这么多……”
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
销售经理打断她。

“现在不是你说的科技公平吗？按规矩来。”

李兰夕咬着牙补资料，手忙脚乱填完，已经两点十分。

等审批走到人事那一步时，人事正在开会。

她急得在座位上团团转，一遍遍刷新页面。

两点二十五，客户电话打来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大家都听见她卑微地解释：

“陈总，不好意思，我这边公司流程还没走完，可能要晚一点……”
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
李兰夕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不是，我真的很重视这次合作……喂？陈总？陈总！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销售经理的脸彻底黑了。

“恒远这个客户跟了两个月，你就这么搞丢了？”

李兰夕眼眶一下红了。

“这能怪我吗？要不是这个破系统——”

话说到一半，她猛地停住。

因为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头看着她。

这个“破系统”，正是她当初口口声声要来的。

下班前，销售部又出了乱子。

小王陪客户吃饭，客户临时要求晚上八点签补充协议。

小王在群里申请延长外勤时间，但流程卡在总经理审批。

八点零一分，系统自动判定他“外勤未归”。

九点，他回公司补打卡。

打卡机无情地提示：

【外勤超时未审批，计为早退。】

小王当场崩溃。

他本来今天已经因为暴雨迟到被扣了半天工资，晚上又被判早退，这个月奖金基本没了。

他冲到我面前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林姐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客户临时加时间，我总不能把客户晾在那儿吧？你帮我跟周总说说行不行？”

我看着他湿漉漉的裤脚和疲惫的脸，心里不是没有触动。

可我只能摇头。

“小王，我没有权限。”

他怔了一下，肩膀垮了下去。

“以前你在的时候……我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
这句话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。

办公室里很多人都听见了。

刘姐低着头，没再说话。

王萌萌也默默把自己之前在群里夸李兰夕的消息撤回了。

只有李兰夕还不肯认输。

她把所有责任都归到我身上。

下班后，我去茶水间倒水，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她在里面压低声音说：

“你们别被林知意装可怜骗了。她以前肯定就是故意给我们设套，现在看我们倒霉，她心里指不定多高兴。”

张强迟疑道：

“可是系统确实是你提议的……”

“我提议是为了公平！谁知道公司会弄这么变态的规则？”

我站在门外，轻轻笑了。

公平当然好。

可真正的公平，从来不是把所有人的特殊情况一刀切掉。

更不是为了攻击别人，拿规则当刀。

现在这把刀终于落下来，割到她自己身上，她才知道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