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确实让底下犹豫了一瞬。
议论声小了些。
我从包里掏出最后一张纸举起来。
“林晓,你说’这点钱’。”
“我算过,总共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二,这是我大一一整年多交的钱,你觉得这是'这点钱'?”
操场彻底安静了。
我一条一条往下念。
声音不大,但主席台带收音效果,底下每个人都听得清。
我把那沓纸放在台面上。
“账单的原件我都复印了,电子版也存好了。谁要看可以上来翻。”
“至于林晓,你电脑和椅子的事我们另外算,我发票也在。”
“今天先说清一件事,之前的钱,你还不还?”
林晓站在台下。
周围的人都紧盯着她。
她嘴唇抿成一条线,肩膀轻微发着抖。
半晌,她转头看教导主任。
主任别开了脸。
她又看班长。
班长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最后她仰起头看我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但这一次底下的议论声没有停,反而更大了。
“还!”
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喊出来的,声音又尖又短。
“我还你!行了吧!”
我收起那沓纸,从主席台侧面跳下来。
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震了一下,但站稳了。
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我低着头往前走,走出操场。
身后有人在录像,有人在议论。
教导主任还在喊什么。
但那些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,听不真切。
我走出校门,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。
阳光还是热的,照在手臂上有点烫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另一个室友的消息。
“付栗……对不起,我之前不敢说话,那些钱她有没有多收我们的?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没回。
操场那边隐约还能听见嘈杂的人声。
我闭了闭眼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至少今天这件事。
该还的,得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