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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娘亲，笑了。

　“你说你待我不好是因为有难处。那我问你，这么多年，你哪怕一次，哪怕只有一次，在我和阿姐之间选过我吗？”

　娘亲的哭声顿住了。

　我强忍恨意，继续道。

　“如今你要我去替你求情了，你跪在我面前说自己知道错了，可你真的知道错了吗？”

　“你们只是怕了。”

　我直起身，看向父亲和娘亲。

　“大理寺的案子已经定了，圣旨不日便会下来。你们求我也没用，长公主更不会为你们开口，你们走吧。”

　娘亲瘫坐在地上，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叫我的名字。

　“余儿，余儿你不能这么狠心，娘白养了你十几年啊……”

　我没有再听，转身往府门里走。

　身后传来父亲气急败坏的吼声：“沈晓余！你今日不念血脉亲情，来日必遭天谴！”

　我脚步未停，朱漆大门缓缓合拢，将那些哭喊声隔绝在外。

　我站在门内，靠了一会儿门板，闭了闭眼，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又轻了几分。

　可我没有想到，比沈家人更厚颜无耻的，还有探花郎李明哲。

　按说他此刻应该还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候审，能出来求见，想必是花了些力气托人通融。

　我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，便与他见面。

李明哲朝我深深一揖：“沈姑娘。”

　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我，眼里满是柔情。

　“沈姑娘，那日在大理寺堂上是我对不住你，我今日来是想当面跟你赔罪。”

　“是我一时鬼迷心窍，收了侯府的银票才做了伪证。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！”

　“侯府的人拿我全家性命相要挟，我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卧病在床，若我不依从，他们就要让我母亲流落街头……我、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……”

　我端着茶盏没说话，静静看他表演。

　李明哲哭了一会儿，见我不动，便抬起头来，目光灼灼地望着我。

　“沈姑娘，我知道我罪孽深重，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。从前我遥遥见过你一面，那时便觉得你与众不同……后来虽然做了错事，可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
　“沈姑娘，只要你帮我脱罪，我愿意娶你为妻。我虽如今落魄了，可我是探花出身，将来必能东山再起。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待你，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……”

　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我手背的瞬间，我将茶盏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冷下来。

“你想说的就这些？”

　“来人。”

　青枝带着两个婆子应声而入。

　李明哲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深情还来不及收干净，眼底已经浮上了慌乱：“沈姑娘，你这是……”

　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　“你为了前程，可以栽赃素不相识的我杀人。如今为了脱罪，又可以跑来对我说愿意娶我。李明哲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？”

　李明哲面如死灰，却还不死心，又往我面前凑了凑。

　“沈姑娘，你听我解释，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，如今知道了，我是真心……”

　我打断了他的话。

　“这人想轻薄我，打一顿，赶出去。”

　两个婆子二话不说扑了上去。

　李明哲被摁在地上，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，他疼得嗷嗷直叫，嘴里还在喊。

　“沈姑娘你饶了我，我真的是真心啊！”

　我站在一旁，看着他在婆子手下缩成虾米，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
　半时辰后，李明哲鼻青脸肿地被拖走，衣衫扯破了一半，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
　他捂着半边脸怨恨地看着我，嘴里的深情终于装不下去了。

　“你个毒妇，活该众叛亲离。”

　“我诅咒你不得善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