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回视线,转身走到护士站的吧台前。
护士长张姐正在核对医嘱单。
“张姐。”
我压低声音开口。
张姐抬起头,看到是我,叹了口气。
“许薇,你家属也太能闹了,孩子的指标很不好,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。
“张姐,入院时我让您留的那片纸尿裤,还在吗?”
张姐点点头,拉开手边的抽屉,拿出一个带有医院封条的密封袋递给我。
“按你的要求,换下来的时候就单独封存了。”
我接过密封袋。
“谢谢张姐,这东西对我至关重要。”
我将密封袋折叠好,贴身塞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。
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陈浩拿走了我的主力机,但他不知道我包里还有一个平时只用来给囡囡放儿歌的旧手机。
家族群里消息刷爆了。
婆婆发了一篇长达几百字的小作文,配着她在病房里抹眼泪的自拍。
“家门不幸,娶了毒奶媳妇……”
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。
大伯母:“刚才在病房我们都看见了,许薇那态度,简直要吃人。”
表姑的语音:“用点国货怎么了?我看是她自己基因不好,生个病秧子。”
语音发完,她立刻甩了三个带货链接。
清仓大甩卖,国货之光尿不湿,五十块钱一大箱,群里的亲戚下单再减五块。
陈浩的头像跳了出来。
他在群里发了一个两百块钱的红包。
“大家别怪薇薇,她急疯了。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红包瞬间被抢空,底下一片陈浩是个好男人、许薇不知好歹的奉承。
我看着屏幕上那句这事我来处理,手指骨节发白。
“许薇。”
同病房的32床宝妈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快回去。你婆婆要拔你女儿的留置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,扔下手机拔腿就往病房跑。
推开病房门的瞬间,我看到婆婆正站在病床边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碗,碗里装着不明的黑色粉末,她正用手指蘸着那些粉末,往囡囡溃烂的大腿根部抹去。
囡囡疼的发出一声惨叫,小手在空中乱抓,扯动了手背上的留置针,针头已经回血了。
“医院都是骗钱的。”
婆婆一边抹一边念叨。
“用我这老家的香灰一敷就好,这可是我从庙里求来的神药。”
“你敢碰她一下试试。”
我冲上去,一把推开婆婆的肩膀。
小瓷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,黑色的香灰散落一地,散发出刺鼻的烟熏味。
婆婆顺势往地上一倒,捂着胸口开始翻白眼。
“杀人啦,儿媳妇打婆婆啦。”
陈浩正好从门外走进来,看到这一幕,二话不说冲上前,反手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我被推的一个踉跄。
“许薇你疯了。”
陈浩指着我的鼻子怒吼。
“妈好心拿偏方救孩子,你还动手打人,这家医院的医生连个尿布疹都治不好,现在连你也跟着闹,这院我们不住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强行办理出院的单子,拍在床头柜上。
“收拾东西,现在就走。”
就在陈浩伸手去抱囡囡的时候,病房门被推开。
主治医生拿着一份血液化验单冲进病房,脸色铁青。
他一把拍开陈浩的手,将化验单拍在陈浩的胸口上。
“出院,你们现在哪也去不了。”
医生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。
“孩子炎症指标爆表,多器官衰竭,马上进ICU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