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门外的走廊。
主治医生拿着一份病危通知书,站在陈浩面前。
“毒素引发了全身性感染。”
医生的语速很快,带着严肃。
“必须立刻手术,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孩子命的方案。”
他把病危通知书和一支笔递给陈浩。
“这、这得花多少钱。”
陈浩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“而且万一有后遗症,医生,就没有便宜点的保守治疗吗?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主治医生看陈浩的眼神多了一丝鄙夷。
“一天一万起步。”
医生冷冷的说。
“保守治疗就是等死,你是孩子的父亲,签不签?”
陈浩往后退了半步。
我走上前,从医生手里抢过笔,家属签名栏里重重写下许薇两个字。
“钱我出。”
我把通知书递还给医生。
“不用他管,立刻准备手术。”
医生点点头,拿着单子转身进了ICU。
金属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。
婆婆一把将陈浩拉到走廊角落的自动贩卖机旁,压低了声音。
“一天一万多,这钱是共同财产,不能让她填坑,治出残废怎么办?”
陈浩低着头,没有反驳,只是烦躁的抓着头发。
我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,没有看他们。
我从包里拿出家里共用的iPad。
我点开咸鱼。
在已卖出的页面里,赫然躺着五笔交易记录。
每一笔都是我怀孕时托人从国外代购的进口纸尿裤,原价一百五一包,我一共买了四十包,花了六千块钱。
婆婆把它们拆分成五份,以半价三千元的总价,分批卖给了同城的买家。
最近的一笔交易,就在囡囡住院的前三天。
买家还在下面留了言:老太太人挺好,东西是正品,下次有闲置还找你。
我截图保存了所有的交易流水。
然后我切回到iPad绑定的微信账单。
在转账记录里,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婆婆和表姑的交易明细。
上个月十五号,婆婆给表姑转账了两百元,备注是三箱尾货尿不湿。
十分钟后,表姑给婆婆发了一个五十元的红包,备注是拉新奖励,嫂子多帮忙宣传。
我看着这两百五十块钱的流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为了赚三千块的差价,拿了五十块的回扣。
她亲手把含有超标三百倍甲酰胺的工业废料,穿在了自己亲孙女的身上。
电梯叮的一声打开。
表姑拎着一个果篮走了出来。
“哎哟,听说孩子病危了,我这当表姑的心疼啊。”
表姑走到婆婆面前,把果篮放在地上,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。
婆婆迎上去。
“他表姑,你可算来了,许薇那个疯女人非要花一天一万块钱治,这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嫂子别急。”
表姑拍了拍婆婆的手背,转头看向我。
她走到我面前,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“薇薇,都是亲戚,我带了份协议,帮你们了事。”
表姑将文件递给婆婆,婆婆看了一眼标题,两眼瞬间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