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姐生来漂亮讨喜,所以爹娘总偏爱她不舍她吃点苦。
我性子沉闷木讷,所以爹娘总拿我当陪衬嫡姐的绿叶。
因此太子选妃对嫡姐一见钟情时,全家围着嫡姐喜不自胜。
没一会,爹长叹一口气心疼道:
“东宫险恶,你涉世未深若孤身嫁入东宫被人欺负可怎么好。”
娘掩面哭泣,哭着倒在兄长怀里:“皇后对儿媳极为苛刻,三皇子妃被她叫入宫中当晚抬着出去,你体弱如何受得了罚。”
四人抱在一起痛哭,直到许久兄长才意识到我的存在。
他眼底尽是不屑:“嫡姐嫁人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,干脆让招芜在她身边当个丫鬟。”
爹娘一听,一拍即合。
当即毁了我原有的婚事,将我指给嫡姐当丫鬟。
可要与我成亲的是太子啊。
......
“哑巴了?问你话为何不答。”爹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。
茶盏震落坠地碎裂。
我垂眸看着脚边飞溅的瓷片,没有作声。
娘擦了擦眼角硬挤出的泪水,换上一副施恩的嘴脸。
“招芜,你那门婚事本就是个不中用的穷酸秀才,退了便退了,让你跟着你长姐去东宫享福,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兄长顾明璋嗤笑一声,斜倚在门框上。
“也就是长姐心善,还惦记着拉扯你一把,就你这副木讷沉闷的性子,嫁给那个穷酸秀才也是天天挨打的命。”
嫡姐顾若雪绞着手中的丝帕,眼眶微红地看着我。
妹妹若是实在不愿,便罢了,我一个人在东宫哪怕被皇后娘娘磋磨死,我也认了,绝不连累妹妹。”
她这话一出,爹娘立刻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。
“我的儿,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,你是我们顾家的掌上明珠,谁敢磋磨你。”娘扭头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顾招芜,这事由不得你,明日我就让人去把那穷秀才的婚书退了。”
我听着他们左一句穷酸秀才,右一句不中用,心底只剩冷意。
可他们不知道,他们口中的穷酸秀才就是当朝太子。
选妃那日,太子办成衣衫褴褛的穷酸秀才。
嫡姐只看一眼便厌恶地捂住口鼻:“哪来的穷乞丐,我堂堂未来太子妃岂能是你肖想的,再看一眼,我非扒了你的皮!”
我捡起他被嫡姐扔出去的书籍,将身上仅存的银钱赠与他。
结果当晚,他竟将代表太子妃身份的玉如意塞进我手中。
我惊愕之余,他眉眼含笑,压低声音说:
“阿芜我对外只宣称选中了顾家千金做太子妃,并未明说是你。”
“你何不借着这个机会试探顾家是否真心待你?”
如今看来,这考验当真可笑至极。
“你们若真担心长姐在东宫受苦,为何不直接拒了这门婚事。”
我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。
顾明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?那可是太子妃之位,顾家光耀门楣全指望长姐了,你懂什么。”
我语气平静,掩饰着心底的失望:
“所以你们既想要太子妃的荣华富贵,又怕长姐担风险,便让我去当个替罪羊。”
娘被戳中心思,面色一变,随即拔高了声音。
“什么替罪羊,你长姐若有差池,你身为妹妹替她担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。”
爹冷哼一声,将手背在身后。
“你长姐生来娇贵,哪能受半点委屈,你皮糙肉厚,去东宫多替她挨几顿打,也是全了我们生养你的恩情。”
他们一唱一和,将为嫡姐背黑锅的事说得理所当然。
可明明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呀!
从小到大,我的吃穿用度永远是顾若雪挑剩下的。
她犯了错,受罚的是我。
她要好名声,踩着的是我的脊梁。
“既然你们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,又何必来问我。”我后退半步,声音冷得像冰。
顾若雪上前想拉我的手,被我避开。
她委屈地咬着唇。
“阿芜你是不是怪爹娘偏心,我保证等我当了太子妃,一定给你指一门好亲事。”
她总是这样,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属于我的东西。
又要假装贴心地将她不要的施舍给我。
“不必了。”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,“既然要把我当奴婢,那便做得彻底些。”
我迎上爹震怒的目光。
“不如明日,将我一并迁出族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