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顾家的祠堂大门敞开。
爹毫不犹豫地在族谱上划去了我的名字。
娘在一旁冷嘲热讽。
“既然你不是顾家的女儿了,以后就安分守己在你长姐身边当好丫鬟!”
我看着那本厚重的族谱,心里最后一丝牵绊也断得干干净净。
前院锣鼓喧天,流水般的箱笼抬进院子。
爹娘将家里所有的现银和铺子全换成了奇珍异宝,整整八十八抬嫁妆,堆满了整个庭院。
顾若雪穿着一袭绣金丝的罗裙,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笑靥如花。
她看着我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,掩唇轻笑:
“阿芜你那穷秀才未婚夫,给你准备了多少聘礼呀?”
我如实开口:
“没多少,只给了一柄玉如意。”
顾若雪笑得花枝乱颤,眼底尽是鄙夷。
“一柄破玉如意就把你打发了?真是上不得台面。”
她转身指着院子里那八十八抬嫁妆。
“你看爹娘给我准备的这些,这才是配得上太子妃身份的排场,你那个穷酸秀才,怕是连这其中一个箱子的边角料都买不起。”
顾明璋从外面走进来,顺手从一个箱子里拿起一支金凤步摇在顾若雪头上比划。
“长姐国色天香,自然配得上世间最好的,哪像某些人,天生就是伺候人的贱命。”
他瞥了我一眼,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那个破旧木箱上。
“外祖母临终前不是留了一套黄金头面给你吗,拿出来给长姐添妆。”
我眼底闪过紧张,外祖母是这个家最护着我的人。
两年前祖母去世,她将手底唯一值钱的黄金头面赠与了我。
并再三叮嘱千万别让爹娘拿了去。
我护住木箱,冷冷看着他:
“那是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,与你们无关。”
娘走过来,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。
“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奴婢,还敢霸占顾家的东西!”
她一把推开我,让人强行撬开木箱,将那套金子打造的头面拿了出来在顾若雪头上比划。
“雪儿,这金色衬你的肤色,大婚那日戴上定能惊艳众人。”
我擦去嘴角的血丝,眼前的母慈女孝刺疼了双眼。
曾经我也这般乞求母亲能多爱我一点。
我也曾学着长姐的模样撒娇,得到的却是她冷眼鄙夷:“资质平平也就算了,竟学起了勾栏做派!”
不属于他们的东西,他们就算拿了也得有命戴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满头大汗。
“侯爷、夫人,东宫派人来了。”
爹娘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,顾若雪也连忙整理了仪容。
嬷嬷在几个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她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院子,声音不辨喜怒。
“哪位是太子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