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江城后,我几乎没有时间难过。
新项目是一摊烂账。
前负责人离职前留下半个文件夹的坑。
客户催方案,供应商催尾款,团队内部互相甩锅。
第一天开会,几个老员工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审视。
有人小声说:“总部派来的,估计待不了几天。”
我把资料往桌上一放。
“之前的进度全部推翻。”
“今天下午六点前,我要每个人手里的真实数据。”
“谁糊弄,谁走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有人不服。
“温经理,我们江城这边一直这么做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所以项目亏损三个月。”
那人脸色一僵。
我没再废话。
连续十天,我每天在公司待到凌晨。
方案改了八版。
客户约谈四次。
供应商价格重新压了两轮。
最后一次谈判,对方老总看完合同。
“温经理,你比之前那位靠谱。”
合同签下时,团队第一次主动鼓掌。
我站在会议室门口,手里拿着合同,突然觉得脚下很稳。
原来我能活的更好。
律师那边也开始推进。
欠条的事,因为有录音和文件签署过程存疑,暂时无法作为有效债务。
同时,我以借款纠纷起诉沈淮,要求归还有明确备注的十五万三。
其他赠与部分,我不强求。
但能拿回该拿的,我一分都不会让。
没过多久,陈姐给我发来截图。
沈淮所在公司内部群在讨论高铁站视频。
有人把订婚宴AA、高铁站假欠条和恋爱账单做成了完整时间线。
标题是:男方订婚只付一桌饭钱,退婚后拿欠条堵高铁站。
沈淮原本要升主管。
现在被公司以“个人舆情风险影响团队形象”为由暂停晋升。
一个月后,江城项目顺利拿下第一阶段合同。
公司给我发了嘉奖邮件。
同一天,沈淮出现在我公寓楼下。
他瘦了很多,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。
见到我,他立刻站直。
“温宁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?”
他苦笑。
“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几天。”
“跟着出租车过来的。”
我皱眉。
“沈淮,这是骚扰。”
他慌忙解释:
“我不是想吓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把钱还给你。”
他把银行卡递过来。
“十五万三,还有之前你给我花的,我都尽量凑了。”
“我妈那边,我也和她吵翻了。”
“我搬出来了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还款走律师账户。”
“以后不要私下来找我。”
他眼里的光暗了暗。
“你现在连我的东西都不愿意碰?”
我觉得好笑。
“沈淮,这是债,不是礼物。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温宁,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爱我,就会体谅我。”
“可你走了以后,我才发现家里到处都是你的痕迹。”
“窗帘、杯子、厨房里的碗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那些东西我已经不要了。”
他脸色白了白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也不要了。”
他像被钉在原地。
我绕过他往楼里走。
电梯门合上前,工作邮箱弹出一封招标名单。
第三家公司负责人一栏,写着两个字。
沈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