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标会那天,沈淮来得很早。

我坐在主位翻资料。

第三家公司进来时,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
沈淮拿着文件走进来。

四目相对,他整个人僵住。

我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坐。”

他坐下时,手指明显有些发抖。

旁边同事低声提醒他开始介绍。

沈淮清了清嗓子,讲起方案。

他工作能力不差。

方案也比我想象中完整。

只是报价高出市场均价百分之十七。

我翻到成本拆分页。

“沈先生。”

他听见这个称呼,脸色微微一白。

喉结滚了滚。

“温总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解释一下,为什么同规格原料,你们报价比其他两家高这么多?”

他身边的商务经理赶紧接话。

“我们品质更稳定,售后也更完善。”

我把资料推过去。

“检测报告是去年的。”

“售后团队资质里,有两个人已经离职。”

“另外,你们公司注册资本和项目承接规模不匹配。”

“这些,怎么解释?”

商务经理脸色僵住。

沈淮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
像是想求情。

“温总,我们能不能私下聊一下?”

我合上文件。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这里不是你家订婚宴。”

“没人会替你们另一桌买单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
沈淮的脸色白得厉害。

我看向评审组。

“这家公司资质不达标,报价异常。”

“建议淘汰。”

没人反对。

沈淮坐在那里,很久没动。

会议结束后,他追到走廊。

“温宁。”

我停下。

“还有事?”

他声音很低。

“你是故意在会上让我难堪吗?”

我笑了。

“沈淮,你到现在还没学会一件事。”

“不是别人指出你的问题,叫让你难堪。”

“是你自己做得难看。”

他肩膀慢慢垮下去。

“我只是想重新开始。”

“那就凭本事。”

“别拿过去的关系当通行证。”

他眼睛红了。

“我妈不敢再闹了。”

“我也真的在改。”
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沈淮,我不是在等你改。”

“我是已经不需要你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。

他站在原地,久久没说话。

当晚,他发来一封邮件。

很长。

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写起。

他说那天我穿白衬衫,站在咖啡店门口,被风吹乱头发。

他说他不是不爱我。

只是习惯了我懂事。

习惯了我退让。

习惯了我替他把所有难堪都咽下去。

最后,他说:“温宁,我现在才明白。”

“订婚宴那天你走出饭店时,不是生气,是死心。”

我看完,点了删除。

迟来的深情,如果不能改变过去。

那就只是打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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