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脑袋好像被清空,像木偶般走在路上,不知走了多远,也不知走到了哪里。
走到路灯一一熄灭的时候,我眼前也黑了,一头栽到在路边。
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。
梦到女儿蹒跚学步,甜甜地喊着妈妈朝我奔来。
可跑到我面前时,突然变成二十岁的模样,表情狰狞:
“妈,我已经成年了,这是我自己的人生!不用你管!”
我被她推入黑暗的深渊,一寸寸往下跌,没有尽头。
我猛得惊醒,后背已经湿透,入眼是刺目的白。
正在记录的护士看向了我:
“女士,您晕倒在路边,是路人把你送到了医院。”
“我们给您的紧急联系人打了几十通电话,没有接,最后,她关机了。”
听到这话,我的心又沉了一分。
我设置的紧急联系人,是李清瑶。
在这世上,我的唯一的亲人就只剩她。
她不接,我能想到,大概是在忙着伺候她‘新妈’。
我拿起手机,鬼使神差般打开了家里监控。
赵强母子二人正坐在沙发上,慵懒地躺着,一双脚搭在茶几上。
桌上堆着外卖盒,地上的瓜子壳随处可见。
李清瑶从我的卧室出来,脸上挂着笑,手上提着金链子,从后面环住那个女人。
她语气温和:
“妈,这条金链子送给你,我妈整天放着不带,给她也是浪费!”
我终于忍不住打开了监控的对话功能,吼道:
“李清瑶,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?”
视频中的她愣了一下,随即看下监控的方向,脸色一黑,嫌恶道:
“我们不是断绝关系了吗,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啊!”
没等我回应。
她三两步走了过来,十分熟练地拔掉了监控插头。
手机陷入黑屏。
李清瑶没少拔监控插头,我以为是她不想让我看太紧,也就没管。
现在,既然她一口一个断绝关系,那我也不必再管她。
我找到中介的电话,拨了过去:
“您好,我有一套房,急售,三天内可以帮我找到下家吗?”
对方应得爽快:
“女士,麻烦您发一下房产信息,一天之内给您回复。”
挂了电话,我捏紧了床单,忽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为她活了二十年,也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。
我呼出一口气,把屏保换成了风景照,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。
云南大理。
旅行团负责人给我推荐了几种套餐。
我选择了最贵的一种。
银行卡余额二十万,我存了十几年,本来是给李清瑶的升学礼。
即便她没考上,我也希望有能力给她拖底。
我又刷到了女儿的朋友圈。
三人紧挨在一起,宛如一家人。
配文:
【婆婆也是妈,我一定会好好待您!】
我给她点了个赞,然后拉黑,删除。
看着空荡荡的通讯录,我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这时中介的电话打了进来,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:
“姐!您这套房地段太好了,刚好有个全款买家急着买婚房,听说您急售,今天就可以签合同,您看行吗?”
听着中介的话,我深吸一口气说:“可以。”
做完一切后,我取出手机报警:“喂,我要举报有人私闯民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