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我坐上了去云南的大巴。
车上的乘客两两作伴,欢声笑语。
我看着旁边空落落的座位,不免一阵悲伤。
十八岁,李清瑶第一次高考,我说考上了带她去云南玩。
后来成绩出来,她拿着成绩单泪眼汪汪看着我:
“妈,云南只能下次再去了,我没考上。”
我心疼地抱紧了她,一遍又一遍说着没关系。
于是我又多找了一份工作,给她报了辅导班。
今年是第三次高考,即便考得不如意,我也不会怪她。
可偏偏她自己选了一条不归路。
房产中介的电话打了过来:
“买家已经联系上了,由于我们已经签订了卖房委托公证书,将由我们全权为您代理,您不用到场。”
我攥紧手机,淡淡回应:
“嗯,谢谢了,还有,房子里有人的话,可以驱赶,他们我都不认识。”
我反手扣住手机,车子已经发动了,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。
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,草地上隐隐可见热浪涌动。
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终于不用为了多赚几十块在烈日下跑外卖,也不用为了赶回家给李清瑶做饭拿着锅铲昏昏欲睡。
晚上七点,导游小刘轻轻推了推我:
“阿姨,到达目的地了。”
我按了按酸胀的脖梗,迷迷糊糊下了车。
拿起手机发现,未接电话九十九加。
是邻居打来的电话,我疑惑着拨了过去:
“喂,王婶儿,有什么事吗?”
电话那头语气焦急:
“你去哪里了?我跟你说,今天下午,你家来了两个彪汉,二话不说就闯进去把你女儿丢出来了。”
“还有两个人,也被轰了出来,一老一少,我不认识。”
“你女儿都蹲在我家门口哭一下午了,你快回来看看吧。”
我沉默着,没有出声。
几秒后,电话被李清瑶抢了过去,她破口大骂:
“妈,你去哪里潇洒了?那两个莫名其妙的人不会是你找来的吧?”
我故作疑惑:
“妈?你叫谁呢?我没有女儿。”
“而且,房子我已经卖了,你另寻他处吧,毕竟,妈妈你都能再找一个,找个房子应该难不倒你吧。”
这时,小刘招呼着我过去,我没有再理会,挂了电话。
旅游团在洱海边租了一间民宿。
推开客房,就面对着一片落地窗。
天空中还挂着晚霞的余晖,照映在海面上。
我没有再去过问李清瑶的消息。
我没有再跟着旅行团游玩,而是留在了这里。
放空了心思,在海边骑着单车,吃着当地美食。
手机里多了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来电。
想必是李清瑶借着别人的号码给我打来的电话。
我一一拒接。
大嫂发来了信息,语气带着嘲弄:
“听说你女儿未婚先孕,下个月要结婚啦?怎么都没给我们发请帖啊?”
“不是说她一定能考上大学吗?怎么随便找了个初中没毕业的毛小子就结婚了?”
聊天框顶部,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。
大嫂的儿子高中都没考上,一直觉得女孩子读多了书没用,让我把钱都借给她儿子创业。
眼下这样的情况,她怕是有一肚子的话想一吐为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