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的山谷婚礼现场，原本我跟婚庆定好的铃兰与满天星主题，已经全被替换成了苏挽钟爱的白玫瑰。
漫山遍野的白，簇拥着红毯尽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像一场提前举行的葬礼。
爸妈在亲友堆里谈笑风生。
我妈笑着跟她关系好的姐妹夸起了苏挽。
“我们家挽挽啊，从小就听话懂事，从来不让我和她爸操心。”
“这次给她姐姐当伴娘，试了几十件伴娘服不说，还苦练了两个月的才艺，唱歌跳舞下了大功夫，就为了给她姐姐撑场面。”
旁边的沈阿姨也笑着接话。
“姐妹俩感情好是好事，但今儿个是姐姐的婚礼，伴娘在台上又唱又跳的……怕是有点不合适吧？”
“知道的说是姐妹情深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这养女存了什么别的心思，故意在姐姐婚礼上抢风头呢。”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再说了，我可是听说你们这些年对这养女，比对亲女儿还上心。”
我妈脸上的笑微微一僵，随即叹了口气，把人拉到一旁，有些无奈。
“你以为我想啊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。挽挽毕竟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，我但凡有一点做不好，外人就得说我不把养女当人看。”
“我得让所有人都看见，我待她比亲闺女还亲，才不会落人口舌啊。”
她捏了捏酒杯。
“至于苏晴……那丫头总归是我亲生的，再怎么着，她也跑不掉，我对她差一点，没人会说什么；可我对挽挽差一点，那就要千夫所指了。”
沈阿姨摇了摇头，苦口婆心道，“素芸啊！你糊涂啊！我知道你难做，可也没必要做得这么过啊。”
“孩子都是你的，大闺女也是要脸的。你一碗水端平些，别总让苏晴受委屈，别忘了，今天可是她的婚礼。”
我妈沉默片刻，面色变了变，低头掏出手机给苏挽发语音。
“挽挽啊，妈想了想，今天在你姐姐婚礼上推销你公司新产品的事，多少有点不合适，这个环节取消吧。”
“还有你准备的唱歌跳舞也一并取消，事先没跟你姐商量过，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，妈不想让她不高兴。”
发完这条，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，鬼使神差点开了跟我的聊天框。
满屏绿色气泡，全是取件码。
有护肤品、按摩椅、羊绒围巾，都是我买给她的。
她想起我每次去商场都会问她缺什么，想起我哪怕被她冷落也依旧按时打钱寄东西，喉咙忽然哽了一下。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我发句什么，突然烟花鞭炮齐声炸响。
九辆黑色婚车浩浩荡荡地从坡下驶来，头车缀满了白玫瑰，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秦暮年推开车门，胸口上还别着朵香槟玫瑰。
众人当即欢呼起来。
“苏家这新女婿果然是一表人才！听说还是市里最年轻的独立摄影师，拿过国际大奖的！”
“是啊，不过苏晴也不差，从小成绩就名列前茅，如今也在国企上班，这两人大学就在一起了，谈了整整七年呢。”
“今天总算是要修成正果了。”
我妈扬着笑正要迎上前，笑容却忽然僵在脸上。
秦暮年弯下腰，将穿着我定制婚纱的苏挽从车里打横抱了出来。
裙摆拖地，白玫瑰簇拥，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甜蜜。
仿佛她才是今天的新娘。
我妈脸色一白，攥紧手机快步上前，压低声音道。
“挽挽，你怎么会在婚车上？你姐呢？”
她转过头看向秦暮年，语气有些焦灼。
“小秦啊，我知道你这当姐夫的对挽挽好，但今天是你和晴晴大婚的日子，你当众抱挽挽下车，怕是不合适吧？”
“这要是让晴晴看见了，你让她心里怎么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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