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在巴黎安顿了下来。
站在公司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把最后一块布料裁完，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。
窗外塞纳河泛着碎金，宋衍发来消息说国内项目落地了，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。
我拍了张裁好的裙摆发给他，小雏菊与铃兰交错，比那件白婚纱轻盈得多。
“不回去了，这边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。”
再看眼前阳光铺满整张工作台，新的设计稿堆成小山，每一张都只属于我自己。
我这才恍然明白，原来人生重新开始，也不过就是，换个城市，换个活法，换个不会让我让出任何东西的方向。
我在忙碌的工作节奏中彻底放下了过去。
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，我之前订的婚庆，竟然将那个我没有出席的婚礼全程拍摄记录发给了我。
我随手点开看了几眼，婚礼现场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一点。
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是我没有预料的。
他们不是一直都很偏谭苏挽吗？
不是苏挽想要的，都会得到吗？
怎么苏挽主动求秦暮年娶她时，他却拒绝了呢。
电脑屏幕上，秦慕年丢掉了手里的手捧花，看着苏挽一字一句道。
“挽挽，对不起。之前是我一时糊涂，没守住边界。”
“你很好，也很特别。在我眼里，你是完美的灵感缪斯，我欣赏你、喜欢你，有一部分是因为你乖巧懂事，能给我很多拍摄上的灵感；”
“另一部分是因为你是我爱人的妹妹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。
“但这不代表，我会为了你，丢掉她。”
“我爱的人是苏晴，永远都只有苏晴。直到到今天我才恍然醒悟，是我做了太多错事，没能及时顾好她的感受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在对自己承诺。
“我会用余生，把她追回来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我心底却无半分波澜。
随手将视频删除，又投入了新的工作中，继续忙碌。
但是我没想到秦慕年会追来巴黎。
他站在我面前时，我正跟刚从国内回来的宋衍讨论新作品。
谈笑风生间，我看见秦慕年站在不远处，死死地盯着我。
他瘦了很多，发型凌乱，胡子拉碴，白衬衫上也满是褶皱。
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，只剩一副骨架撑在那儿。
我收回目光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宋衍在身旁低声问：“要走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他已经走过来了。
“苏晴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嘶哑痛苦，“我找了你整整四个月。”
我没抬头。
他忽然蹲了下来。
就那样当着满厅人的面，蹲在我椅子旁边，仰着脸看我，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“我每天都在想你。买菜的时候想你爱吃什么，路过花店的时候想你讨厌白玫瑰，看见婚纱店的时候，我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“苏晴，我不求你原谅。你恨我一辈子都行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，我改了。你教我的那些事，我终于学会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额头几乎碰到桌面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资格？”
“你想要的婚纱我亲手去学去做，你梦想中的婚礼我也重新给你搭建，每一处都按你的喜好，来设计。”
“苏晴，算我求你了，看在我们在一起7年的点点滴滴上，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？直到失去你以后，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。”
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们。
我端起酒杯，慢慢喝完最后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朝他笑了笑。
“秦暮年。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睛里燃起一簇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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