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理会周围刺耳的议论。
在小念的搀扶下,我扶着剧痛的腰,艰难地、一寸寸地站直了身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但我只是低下头,看着同样因愤怒和恐惧而发抖的小念,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。
“小念,我们先走。”
“静姨……”小念不安地抓住我的衣角。
“别怕,”我摸了摸她的头,“我们很快就回来。”
我没有再看那一家人一眼,带着小念,拿上墙角那件蒙尘的军装和遗像,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。
身后,婆婆尖酸刻薄的声音率先响起:“走了好!拿着那死人的晦气玩意儿赶紧滚!这房子以后就姓林了!”
林莉的冷笑声紧随其后:“哟,嫂子,可要想清楚啊,离了我哥,我看你带着这个拖油瓶去哪儿要饭!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们!”
林伟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传来:“周静,你今天踏出这个门,就别想再回来!”
我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。
离开小区,我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。
“医生,麻烦你,帮我看一下我的腰,还有这个孩子,她被推倒了,膝盖破了,请您帮忙处理一下,并且开具一份详细的伤情证明。”
我对医生说得冷静而清晰。
医生检查后,发现我腰部大面积淤青,小念的膝盖也擦伤严重,需要消毒包扎。
拿到那份盖着医院公章的伤情证明,我心中的计划也愈发清晰。
这,是第一份证据。
接着,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。
“喂,是张律师吗?我是周静,林辉的战友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惊喜:“周静?好久没联系了!怎么突然想起我了?”
张律师是我和林辉在部队时的法律顾问,退伍后自己开了律所,为人正直,最是看不得英雄蒙尘。
“张律师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我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,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。
电话那头,长久的沉默。
随后,是压抑着怒火的声音:“岂有此理!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“周静,你放心!这件事我管定了!不仅是为你,也是为林辉兄弟!那帮混蛋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
“你现在需要做什么,尽管开口!”
我深吸一口气,将我的计划说了出来。
“首先,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,我要林伟净身出户。”
“其次,我要以故意伤害罪和侵占他人财产罪,起诉我婆婆林秀兰和她女儿林莉。”
“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,”我顿了顿,声音变得异常坚定,“我需要你联系一下我们原来的老部队,还有市电视台的《英雄故事》栏目组。”
“三天后,是林辉牺牲的纪念日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他们口中‘晦气的死人’,究竟是怎样的英雄。也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英雄的遗孤,正在遭受怎样的对待!”
张律师听完,重重地应了一声:“好!我马上去办!周静,你等着,这次,我们一定要让这群人渣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