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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我捡起刮刮乐。
舅舅叹了口气，“你妈养你这么多年，花的钱也不少了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我从小学到高中，学费全是奖学金，家里没出过一分钱。”
二姨摇头叹气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。”
“你妈当年为了争你的抚养权，净身出户，这事谁不知道？你可不能忘本。”
我攥着债务卡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“二姨，我妈当年净身出户，真的是为了争我的抚养权吗？”
二姨愣了一下：“那可不……”
“她是为了争一口气。”
我打断她，“我爸当时同意财产对半分，是我妈非要我爸净身出户。”
“最后闹到法院，她赌气说什么都不要。她是自己放弃的，不是为我放弃的。”
这些事，我也是无意间听到妈妈说的。
妈妈的脸色变了，她猛地站起来：
“许念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声音平静，“我在说，你们口口声声的养育之恩，我早就还够了。”
客厅彻底安静了。
妈妈盯着我，嘴唇发抖。
我没再看她，掏出手机，想申请提前入校。
一条短信弹了出来。
【建设银行】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支取支出200,000.00元，余额0.27元。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二十万。
那是北大给我的奖学金，是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。
妈妈见我变了脸色，也知道我发现了什么。
她有些得意地说：
“对了，你卡里那二十万，我转走了。”
我呼吸一滞，“妈，那是我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。”
“你不会再去赚吗？”
她皱了皱眉，“这二十万就当提前还了，剩下的两百六十万，四年内还清。”
这时，姐姐笑意盈盈地挽住妈妈的胳膊：
“妈，我看中了一件鹅黄色的大衣，特好看。”
妈妈拍拍她的手，语气瞬间软下来：“行，妈给你买。”
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，彻底心寒。
转身回了卧室，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。
几件换洗的衣服，两双鞋，一摞竞赛证书。
生活了十八年，东西却连箱子的一半都没装满。
我把那张刮刮乐和债务卡一起揣进口袋，拉起行李箱走回客厅。
妈妈看着我，“你这是要离家出走？”
“这二十万我不要了。”
我看着妈妈，“就当还了你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钱，多的算我孝敬你的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“至于剩下的两百六十万，我不会还的。谁签的贷款合同，谁去还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妈妈的声音尖了起来。
“我说得很清楚。”
我拉起行李箱，往门口走，“从今以后，你别再找我要一分钱。”
“许念，你走了就别回来！死外面也没人给你收尸！”
我没停。
带着一个薄薄的行李箱，和一张皱巴巴的刮刮乐，
将辱骂跟风声留在身后。
门后是我渴望了十八年的亲情。
但现在，我走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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