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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后，我没再回过家。
独自一人坐火车北上，办理提前入学。
安顿好之后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兼职。
北大的课业重，能腾出来的时间不多，好在我数理化生都是强项。
就这样，我接了三个家教，每周七天排得满满当当。
有时候赶不上食堂的饭点，就在路边买个包子对付一口。
靠着做家教，钱慢慢攒了起来，生活也有了盼头。
直到第四个月，妈妈打来了电话。
“你还知道接电话。”
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窒息，“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。”
我没吵，“什么事。”
“你还有脸问我什么事。”
她声音拔高，“房贷车贷要逾期了，银行打电话打到家里来了。”
“我听说你做家教赚钱了，每个月按时打回来八千块，给你姐的车房还贷。”
我语气平静，“房跟车不是我的，我不还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妈妈的声音变了：“许念，你说什么？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，我不还。”
“我养了你这么久，你爸不要你，是我把你拉扯大，你现在跟我说不还？”
“你是想要你姐的房子车子吧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！”
等妈妈说完，我声音平静。
“妈，不是想要房车。”
“我是想要公平。”
说完，我挂断了电话。
没有等一个回答，或者一个辩解。
因为我知道，有些话是等不来的。
没过多久，家族群里有人疯狂艾特我。
我打开一看，消息99+。
妈妈在群里指责我是白眼狼，亲戚们轮流安慰她。
私信也爆炸了，全是指责我不孝的。
我没有回复，点开群设置，退出了群聊。
然后默默打开通讯录，
把所有亲戚一个一个删除。
大姨，二姨，舅舅，姐姐……
最后是妈妈，通通拉黑删除。
做完这些，我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日子只平静了几天。
我做完家教回学校，刚走到校门口，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我妈和我姐。
我妈看到我，扯着嗓子喊：
“许念，你出来。妈来找你了，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。”
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，有学生，有路过的老师，还有保安。
姐姐站在旁边，低着头玩手机，偶尔抬头附和两句。
我站在原地，脚像生了根。
周围有人认出我了：“诶，那不是数院的许念吗？”
“就是她？保送那个？”
“天哪，看着挺文静一姑娘，怎么这样啊。”
我妈听见了，立刻附和：“对，就是她。保送北大有什么用，连亲妈都不要了。”
她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：
“许念，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，你到底还不还钱。”
我胳膊被她掐得生疼，“妈，你先松手。”
“我不松。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，我就不松。”
我姐在旁边假模假样劝说：
“妈，你别这么激动，有话好好说嘛。”
“好好说？我跟她好好说她听吗。”
我妈眼眶红了，声音忽然软下来，开始抹眼泪。
“念念啊，妈不是非要逼你。可房贷车贷真的要逾期了，你姐的信用记录就要受影响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头看我，眼睛里全是泪：“你就当帮帮妈，行不行。”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她妈都哭了，这也太狠心了吧。”
“就是，再怎么着也是亲妈啊。”
我无动于衷，“妈，我那二十万呢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把那二十万还给我，我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二十万已经给你姐姐买衣服买包包了，早花完了。”
“那我就不欠你了。”说完我转身就走。
她在我身后大声叫：“许念，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还钱，我就天天来你学校门口坐着。我让你在北大学都上不成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人，传来窃窃私语。
我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妈，你要在这里说，那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。”
我当着众人的面，把所有原委讲得清清楚楚。
讲完后，周围顿时安静了。
没有人再窃窃私语，没有人再拍照。
妈妈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我冷冷道：“从今天起，我跟你断亲。”
“你老了该给赡养费，我一分不会少。除此之外，你别想再从我这拿走一分钱。”
我转身往校门里走。
身后传来我妈歇斯底里的声音：“许念，我不同意断亲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我没回头。
保安拦住了她想追上来的脚步。
可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执拗。
她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小板凳，就坐在校门口，见人就拉着说我不孝。
因为她的胡搅蛮缠，我接的三个家教，全都打电话来取消了课程。
接下来，不管我找到什么兼职，都会被妈妈搅黄。
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，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剩六十块。
再怎么省吃俭用，到第17天的时候，我身上只剩两块钱了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
我忽然想起那张刮刮乐。
我一直揣在口袋里，从来没刮过。
我掏出刮刮乐，盯着看了几秒。
两块钱，我身上只剩两块钱了。
还能更倒霉吗？
我咬了咬牙，把涂层一口气全刮开。
第一行，没有。
第二行，也没有。
第三行……
我深吸口气，闭着眼把最后一行刮了。
等了几秒，我睁开眼。
看清字后，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整张刮刮乐上只有一行字：
中奖金额：30,000,000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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