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见过他一次，去年奶奶过生日的时候他来送过礼。
他跑到奶奶面前，弯着腰，声音有点喘：“刘阿姨，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路上堵车，我从高架桥上直接下来的。”
奶奶没说话，只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总顺着奶奶的目光看过去。
张贤抬起头，看到周总的那一刻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手撑着地面，膝盖还在发抖。
“周总！周总您来了！您给我评评理！这个老太太——”
周总走到他面前，抬起手一巴掌。
张贤的头猛地偏向一边，整个人踉跄了两步，差点又摔在地上。
“周总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您打我？”
周总指着奶奶的方向，手指在发抖：“你知道她是谁吗？”
“翡翠湾这块地，是她当年拍下来的。你现在租的那套89平的房子，产权在她名下。她是业主，你是租户。你租她的房子住，然后在她的地盘上，欺负她孙女？”
张贤的嘴唇在哆嗦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她就穿着保洁马甲……我以为她是扫地的……”
周总又吼了一句，“她孙女替她扫！她闲得慌！你连查都不查就敢动手？”
张贤的腿彻底软了，整个人往下坠。
我站在旁边，手上的伤口还在疼，膝盖上的淤青一碰就钻心。
但我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张贤突然转头看着我，他终于知道怕了。
“刘……刘小姐……刘桂花……不对，你叫刘清河……刘清河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他朝我走过来，步子跌跌撞撞的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他停下，双手举起来，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：“我不过去，我不过去。你听我说，那个车不是我一个人划的，是王刚帮我按着你我才划的！”
王刚从旁边跳起来：“是你自己拿的划的！是你自己按的划头！我什么都没干！”
“你没干？你没推她？你没按着她让我划？”
两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吵了起来。
周总的脸黑得像锅底，他掏出手机。
“110吗？翡翠湾小区，有人故意损坏他人财物，价值巨大，请马上出警。”
张贤听到“110”三个字，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，僵住了。
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刘清河！你让你奶奶别报警！我赔！我卖房子赔！我找我爸妈要钱赔！你让我干什么都行！别报警！”
他的额头磕在地上，咚的一声。
周总走过去，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：“别跪了，丢人现眼。警察马上到，你跟警察说去。”
张贤被拽起来的时候，脸上全是灰和眼泪的混合物，额头上磕出一个红印。
奶奶从头到尾没有说话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清河，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奶奶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，递给我：“去，把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卡取出来。他划的过程，上面都有。”
张贤听到这句话，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。
“行车记录仪……你之前说的天眼……是真的？”
我走过去，拉开车门。
脏水从车里流出来，我弯腰进去，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取出来。
张贤的双腿一软，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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