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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声音大得像是摔碎了一只碗。

她整个人都在发抖，眼睛红得像几天没合过眼，嘴唇干裂出了血口子。

“你……”

嫂子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死者是谁？”

嫂子被铐着，手臂僵在半空中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
她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气音。

死者母亲高高扬起手，一巴掌扇下去。

“啪。”

这一声比刚才我打嫂子那一巴掌更更不留余地。

嫂子被打得偏过头去，半边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肿的掌印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
她没有哭也没有躲，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像是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断了。

“是你。”

死者母亲的声音在发抖，眼泪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。

“是你撞死了我儿子？是你？”

她忽然转过身，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
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完全没料到这个动作。
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这个女人还掐着我的脖子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现在她却跪在我面前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，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冤枉你了……我差点掐死你……”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整间屋子都是她破碎的哭声。

我蹲下去扶她。

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，她整个人都是软的，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身体。
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，嘴唇哆嗦着，反复说着“对不起”三个字，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阿姨，您先起来。”

我扶住她的胳膊，声音也哑了。

她拼命摇头，像是无法原谅自己。

她的指甲嵌进自己的掌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警察过来把她扶起来，让她坐在椅子上。

她坐在那里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而嫂子，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。

她站在那里，银手铐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，脸上的掌印在慢慢变深。
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死者母亲，表情很奇怪。

像是一个梦游的人突然被叫醒，发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。

“林志……”

她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死的人是林志？”

她重复了两遍，语气一次比一次虚弱。

第一遍像是在确认，第二遍像是在崩溃。

然后她的腿软了。

她张着嘴，像是想哭，但没哭出来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是他……”

她忽然开始疯狂地摇头。

“我要是知道是他，我不会跑的！我不会！”

她根本冷静不下来，浑身都在痉挛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是他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，混着睫毛膏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。

“那天晚上天很黑，他走在路中间，我没看见……我真的没看见……我撞上去的时候听到声音了，但我害怕，我不敢下车，我不敢……”

她说到这里，忽然停住了。

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