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我妈又拉着我聊了很久。

直到天都蒙蒙亮了,才各自睡下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早早爬起来下楼去找修热水器的工人。

刚走出楼道口,就被沈鹤临挡住了去路。

他额前都是汗,手里还拎着我以前最爱吃的草莓蛋糕。

“棠棠,别闹了。”

“如果你是因为我和温宁说了我们的事而闹脾气,我跟你道歉,以后我再也不跟她说这些了。”

“前几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对吗?对不起我是真的忙忘了,以后我补给你好不好?”

以后是什么时候呢?

下个月,还是下辈子?

不重要了。

他不知道,我已经不需要过五周年纪念日,也不需要他了。

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,把蛋糕递过来:

“你昨晚肯定没吃东西。”

如果是从前,我大概会因为这一块蛋糕心软。

他记得我喜欢草莓味。

也记得我难过时吃不下饭。

可他同样记得温宁的喜好,记得她怕冷怕黑,记得她是他的恩人。

他什么都记得。

只是每一次,排在我前面的都不是我。

我没有接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。

“沈鹤临,我说了,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
沈鹤临眉头拧起来,眼底全是无可奈何。

“别赌气了好吗,我们在一起五年不容易。”

“别耍小性子了。”

是啊,他也知道在一起五年不容易。

那为什么明知道不容易,还是要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受委屈呢?

我看着他:

“沈鹤临,把钱还给我。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棠棠。”

“我们之间,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吗?”

我嗤笑一声。

“你说呢?”

他眼底的焦躁终于压过了慌乱。

我继续说:

“你的那份我一分不要,我只拿回我自己的。”

“你说你舍不得温宁挤公交,那我呢?你就舍得我吗?我挤了五年公交你心疼过吗?”

“还是因为你喜欢她,所以她掉两滴眼泪你就恨不得把命给她,而我上吊了你还以为我在荡秋千?”

话音刚落,温宁从楼梯口追上来。

她眼眶通红,像受了多大委屈:

“得了得了,不就是一个车吗,我不要了就是了。”

“你们别在这吵了,这事怪我了,我没想到棠棠你这么计较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计较?”

“温宁,你不计较,你拿出一百万给我啊。”

她脸色一僵。

沈鹤临下意识皱眉。

“棠棠,别把话说这么难听。”

我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

又是这句话。

别吵。

别闹。

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。

可从来没人看得见我的委屈。

“不好意思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“沈鹤临,你还有六天时间,凑不齐钱就法院见吧。”

说完,我转身就要走。

“棠棠你等等,我们再好好谈谈。”

这会儿,沈鹤临是真的急了。

“棠棠别闹了好不好,我已经把车挂到二手平台了,以后你的工资我也不要了,我的工资卡也放在你那,你想怎么花都行。”

“你跟我回去,我们是要结婚的啊,你不是一直想结婚吗?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事到如今,沈鹤临依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问题所在。

可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了。

见我仍旧无动于衷,沈鹤临像是心里经过一番猛烈挣扎才终于咬紧牙关:

“你不喜欢温宁,以后我彻底跟她断了还不行吗?”

沈鹤临这话一出,温宁猛地抬头瞪着他,眼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
可沈鹤临死死盯着我的背影,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
她咬了咬嘴唇,突然捂住肚子弯下腰,脸色煞白,额头冷汗直冒。

沈鹤临脸色骤变,转身一把扶住她:

“宁宁,你怎么了?是不是又胃疼了?”

“林以棠,你还傻站着干嘛,赶紧搭把手送宁宁去医院啊?”

看着手忙脚乱、小心翼翼搀着温宁往外走的沈鹤临,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
温宁这副样子,我太熟悉了。

每次都是这样。

我和沈鹤临只要是因为她发生争执,她总是会那么恰巧地“胃痛”。

同样的戏演了五年。

我也有点看累了。

“要死死远点,别死我家门口。”

看着我头也不回的背影,沈鹤临气得声音都劈了:

“林以棠,你还有没有良心,怎么能冷血到这种地步?”

脚步顿了一下。

原来在沈鹤临眼里,这样就算冷血了吗。

可他有没有想过,这些年他自己对我做过多少更无情更冷血的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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