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临将温宁送到了医院,折腾了大半天,做了全套检查,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。
但温宁的脸色还是很苍白。
沈鹤临留在病房陪她。
只是这一次,他明显心不在焉。
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,按亮又按灭。
温宁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,心里堵得厉害。
“鹤临,不是我说,棠棠也太过分了吧,闹脾气也不能这么绝情啊,还要起诉,这不是存心让你难堪吗。”
沈鹤临猛地捂住脸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不,不是她的错。”
“怪我,都是我混蛋。”
迟来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灌进来,沈鹤临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混蛋事。
恋爱纪念日把我做了一下午的菜全打包走,只为给加班吃不上饭的温宁送饭。
放着高烧到四十度的我,去陪只是膝盖擦伤的温宁挂急诊。
任由我每天挤高峰地铁四小时,却因为温宁说三分钟的路程太远就给她买了车。
回想五年来,我所受的所有委屈。
一桩桩,一件件。
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沈鹤临的心里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,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。
最开始,他对温宁好,确实只是想感谢她的牵线。
可是后来,习惯成了自然。
他开始暗自享受温宁借着恩人的名头,对他理所当然的依赖和亲近。
最荒唐的时候,甚至对我的眼泪都视而不见。
到这一刻,沈鹤临才彻底想清楚我离开他的原因:
是他和温宁越了界。
是他错了。
他不该既要又要,不该逼着我也去感谢温宁。
更不该一次次忽略正牌女友的感受,去对一个“恩人”无底线地好。
想到这,沈鹤临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她,我要跟她求婚!”
温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什么?”
沈鹤临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加坚定。
“我要和林以棠结婚!”
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戒指,是很久以前就买好了的。
钻石不大,在他手心里微微发亮。
温宁死死盯着那枚戒指,手指攥紧了被单。
沈鹤临没有多看她一眼,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就在这时,温宁突然下了床。
她几步冲到沈鹤临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那我呢?”
沈鹤临愣住了。
见他没有回答,温宁的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,声音里带上颤音。
“你看到了,她的态度很坚决。”
“你们已经不可能了,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和我在一起?”
沈鹤临被她的话砸懵了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温宁往前探了一步,试探着去牵他的手。
下一秒,却被狠狠甩开。
沈鹤临缓过神后,声音冷得像冰:
“温宁,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,我只是感激你当年的帮忙。”
“我爱的,一直都是棠棠。”
这些年来温宁借着恩人的名义,没少和沈鹤临暧昧。
深夜发消息,单独吃饭,牵手,什么都做过了。
温宁本来还有底气,觉得这么多年下来,沈鹤临对她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。
可是如今沈鹤临的话,像一盆冰水浇下来,浇灭了她所有的幻想。
他整天恩人恩人的挂在嘴边,不是很享受和她的亲近吗?
怎么现在又说从来没喜欢过她了?
温宁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,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从没真正看清过他。
他凭什么摆出一副深情的姿态?
他凭什么觉得把她推开,就有资格被林以棠原谅?
既然她不好过,那沈鹤临也别想好过。
她走到沈鹤临面前,一字一句撕碎了他最后的侥幸。
“沈鹤临,没有人会对恩人做到这一步。”
“而且,我当初根本没有在林以棠面前说你的好话,从头到尾,林以棠都是因为喜欢你,才和你在一起的。”
“我只是看你傻,编了句谎话骗你,你就深信不疑。你那么信我的话,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吗?”
“说出去,会有人信吗?”
沈鹤临几乎崩溃,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。
“你他妈给我闭嘴。”
看到沈鹤临痛苦,她笑得更加肆意,咬牙切齿地把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砸在他脸上:
“林以棠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“你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在一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