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廷州的动作僵住了,眼神瘟怒。
“沈念,你能不能别再胡闹了?”
他站起身,长叹了口气,愧疚地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的,是思思父母当年的资助才有了我的今天。”
“我答应过他们,要一辈子保护思思的平安。”
“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。”
他摸着我的额头,将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。
“你爱我爱到命都不要,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我怎么会看不出呢。”
“好好修养吧,等你好了,我带你和宝宝去看极光。”
就在这时,保温箱里传来宝宝的哭声。
我没力气和他争辩,撑着身子下床,拿出那仅有的三十毫升母乳。
正要去加热,谢廷州一把夺过奶瓶,连连道歉。
“念念,对不起,思思膝盖的伤口还没愈合。”
“只有用母乳涂在伤口上冰敷,才不会留疤。”
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,死死抓着他的袖子。
“谢廷州你疯了吗!我大出血,就只有这三十毫升母乳!”
“那是宝宝的救命奶,她这么虚弱,你拿走了她吃什么?”
他却着急地甩开我的手。
“孩子少吃一顿饿不死,但思思今天不用母乳会留一辈子疤痕。”
“她是我恩人的孩子,我不能让她有一点点不完美。”
“念念,你懂事一点。”
说完,他拿着奶瓶,大步走了出去。
懂事?
我懂事了十年,还不够吗?
我瘫坐在地上,摸着脖子上的平安扣。
当年柳家只资助了他的学费,
他每天还要拼命打工给父母治病。
是我不忍心,砸锅卖铁帮他凑齐医药费,
把他拉出深渊,让他能专注学业,一步步成为京圈炙手可热的名医。
本以为生活终于开始好转,
可柳思思回国后,一切都变了。
结婚一周年,他丢下高烧的我,只为柳思思熬一碗解酒汤。
八个月产检那天,仅仅因为柳思思崴了脚,
他就毫不犹豫地将怀孕的我赶下车,让我在暴雨中独自走回医院。
我终于明白,在我们三个人里,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,准备去别的产妇那里借点母乳。
保温箱里的宝宝突然脸色发紫,呼吸骤停。
我疯狂地按响警报铃,却只跑来昨天那个实习医生。
她满头大汗,惊恐地看着仪器。
“孩子引发了急性心衰,必须马上抢救!”
我抓住她的胳膊大喊:
“那快抢救啊!”
她哭了:
“药库锁了……柳思思的猫从二楼摔下来了。”
“全院的主治医生都被谢院长叫走,去她的别墅给猫做全身检查了。”
“没有谢院长的授权,我们连拿特效药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谢廷州此刻刚刚给柳思思用母乳冰敷完毕,正准备带她回别墅。
我不顾产后虚弱,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跌跌撞撞冲出医院。
停车场门口,大雨倾盆。
我用身体挡在谢廷州的车前。
雨水和下身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,顺着大腿流下。
车门开了。
谢廷州撑着黑伞踏水跑来,眉头紧蹙。
脱下风衣将我严严实实裹住,擦去我脸上的雨水,语气责备:
“胡闹什么?月子里淋雨,你想让我心疼死吗?”
我跪在泥水里,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“谢廷州,求求你开授权救救宝宝!她心衰快死了!”
车内传来柳思思柔弱的哭声:
“廷州,猫猫吐血了,还在等我们……”
谢廷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一把甩开我的手。
“沈念,别拿孩子撒谎争宠了,赶紧回去!”
“思思的猫才一岁,正等着我去救,乖,今晚我再回来好好陪你。”
我摔倒在泥水里,怎么都爬不起来。
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,转身上车,绝尘而去。
泥水溅了我一脸。
我看着远去的车灯,眼泪混着雨水流下。
十年前,我替他挡医闹家属的刀,满身是血。
他发誓无论是谁,都不能再让我流一滴血。
如今,杀我孩子、吸我血的人,却是他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。
实习医生崩溃大喊:
“沈念姐,对不起……孩子……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