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,台风登陆。
我浑身湿透,独自跪在零下十几度的太平间。
抱着孩子冰冷的尸体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大雨下了一夜,谢廷州一夜未归。
柳思思发来视频,全市最顶级的空中餐厅里。
谢廷州坐在落地窗前,温柔地帮柳思思切着牛排。
窗外的暴雨中,竟闪烁着漫天绚烂的烟火。
“沈念,廷州说台风天太压抑,特意放烟花为我驱散阴霾呢。”
我盯着视频。
想起五年前他单膝跪地,把戒指套进我的手指,哭着发誓:
“往后我所有温柔、所有偏爱,只给你一人。”
誓言言犹在耳,人已如刀刃。
我擦干脸上的血泪,给傅宴洲发去短信。
“我准备好了,明天来接我。”
“让我死,我要让谢廷州用一辈子来悔过。”
傅宴洲秒回。
“放心,明天我会全程派人隐藏在你身边,你会死的跟真的一样。”
次日。
在狂风骤雨中,我将孩子安葬在后山的公墓。
一把巨大的黑伞遮住了我头顶的暴雨。
谢廷州带着柳思思出现。
柳思思指着墓碑,尖叫出声:
“天呐,姐姐为了不让你找到孩子,竟然造了个假坟墓来诅咒宝宝!”
谢廷州眼底闪过一抹失望,将我从泥水里拽起来。
“沈念!你为了和我赌气,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拿来当筹码?”
“把孩子交出来!台风来了,冻坏了你们怎么办?”
我麻木地看着他。
“宝宝死了……就在里面。”
“还在撒谎!”
他一气之下,一脚踹倒了墓碑。
“不要!”
我疯了一样扑上去。
拉扯中,我脖子上的平安扣被他扯断,摔得粉碎。
他还不解气,搬开坟墓,亲手砸碎了那个小小的骨灰盒!
“砰”的一声。
纯白的骨灰倾泻而出,与肮脏的黄泥水混为一体,再也分不开。
我惨叫着扑进泥水里拼命去抓,可手里只剩下浑浊的泥浆。
柳思思走上前,抱着一个红木小棺材,假惺惺地抹眼泪。
“廷州,猫猫昨天没抢救过来。”
“既然姐姐挖了个假坟坑,就把猫猫安葬在这吧。”
谢廷州走上前,将最后一点骨灰踢散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红木棺材放进本属于宝宝的墓坑。
他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念念,别演了,快去把宝宝带出来,我们一家三口回家。”
我看着满手的泥浆,耳边只剩嗡鸣。
平安扣碎了。
孩子没了。
谢廷州,我们完了。
见我一言不发,他将我抱起。
“既然你不知悔改,就去海岛别墅好好冷静冷静吧。”
“什么时候交出孩子,什么时候恢复自由。”
我被强行带上游艇,驶向风暴中心的海岛别墅。
那栋别墅,是5年前谢廷州向我求婚时,承诺给我的家。
如今他终于将它买下,却成了我的牢笼。
曾经的爱,终究变成了刺穿我骨血的刑具。
游艇在巨浪中颠簸。
柳思思狡黠地看了我一眼,火苗立刻从备用油桶处窜起。
火势瞬间失控,浓烟滚滚。
烈火和狂浪中,谢廷州下意识地冲向柳思思。
他隔着火海对我大喊。
“念念!思思受不了浓烟,我先送她上救生艇!”
“你穿好救生衣等我!我马上回来救你!”
“别怕,我绝不会让你有事!”
我笑了,又是这样的话。
站在烈火中,我静静地看着他,
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。
十年了,我终于自由了。
“谢廷州,再见了。”
谢廷州把柳思思抱上救生艇,不断地低声安慰。
丝毫没有想起还被困在烈火中的我。
直到巨浪袭来,游艇彻底失控。
他才猛地回头,疯了一样嘶吼我的名字。
可失控的游艇早被狂浪拍翻,重重撞上了前方的暗礁。
“轰——”
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,游艇瞬间四分五裂。
火光冲天,吞噬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