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萧玄烨仓皇地拉住我，一遍遍解释。
“蓁蓁，是朕醉酒，不小心将她错认成了你……”
他眼底全是慌乱，一副恨不得把心剜出来给我看的样子。
可阿姐颈间的红痕和眉眼间闪过的得意，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我心里。
我开始不准他碰我，不准他进寝殿，逼他泡在极冷的寒清池里，一遍一遍搓洗自己。
他冻得嘴唇发紫、浑身打颤，泡到天亮也不肯上来，只隔着水面望着我。
“蓁蓁，你看我洗干净了，只要你别走，怎么折磨我都行。”
太医说我有孕在身，不能大悲。
我听不进去，整日整夜地逼问他为什么背叛我。
他看我的眼神也逐渐从愧疚、心疼，变成了麻木、厌倦。
甚至为了阿姐，他要废掉我的后位。
第一次看见废后圣旨时，我把刀架在脖子上。
他疯了一样扑过来，帝王威仪碎了一地，红着眼将我连人带刀拢进怀里。
“朕错了！你想怎么折磨朕都行，别伤害自己！”
“蓁蓁，我求求你，没了你，我活不下去的！”
可后来，那个说“没了我活不下去”的帝王还是写下了第二道、第三道废后圣旨。
我在一次次心痛中渐渐麻木。
而他也逐渐不受我以死相逼的威胁！
直到第九次，他莫名撕了废后圣旨，发誓此生不再废后！
我独自回了趟秦王府。
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是旧时的模样，我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萧玄烨。
那个会在我病重时跪到佛前磕得头破血流，会握着我冰凉的手彻夜不眠。
那时我相信，他是真的不能没有我。
可现在呢？
想起阿姐高隆的腹部，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。
这里也曾有过一个小生命，会踢我，会让我晨起恶心，会让我笑得睡不着。
可那个孩子没了。
就在他第五次写下废后圣旨那晚，我捧着安胎药路过御书房时，听见他对宋明月说：
“就算蓁蓁不同意，朕也会满足你的遗愿。”
我疯了一样冲进去骂她下贱，而萧玄烨却将阿姐牢牢护在身后。
“够了！宋蓁蓁，你是皇后，能不能别像个疯子一样！”
他一把将我推开。
后腰撞在桌角，热流顺着腿淌下来。
裙摆顿时一片殷红，我抬头望向他。
他眼里先是震惊，再是慌乱，最后竟拧成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。
和此刻眼前的他一模一样。
我来到了静安寺，隐在角落里，看着萧玄烨和宋明月，如寻常夫妻般，在晨起时相拥温存。
他又一次骗了我。
离开前他说会晚些回来陪我，结果却一整夜宿在静安寺里。
我听到萧玄烨低声对阿姐道：
“自从国师算出那卦以后，朕就没睡过一个好觉，只有昨晚在你身侧，才得了好眠。”
“朕不再提废后，是怕蓁蓁情绪大动，做出玉石俱焚之事，伤害到你们母子。”
“只好暂时委屈你们了。”
阿姐抬起泪蒙蒙的眼，柔声开口。
“那一晚是妾身大意，忘了喝避子汤，才惹下这桩祸事。”
“我本无意破坏妹妹和陛下的感情，可陛下……这到底是您的孩子，若在寺院里出生，往后别人该如何非议他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泪珠滚落。
“妾身时日不多，就算无名无分也无妨，可这孩子……”
他替她拢好被角，嗓音哑了几分。
“明月你放心，在你临盆前，朕定会找机会将你们接回宫。”
我站在风里，拳头攥得指甲掐进肉里。
明明我们曾经也是许下过海誓山盟的爱人啊？
怎么如今他对我的好竟是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了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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