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再看下去，一脚踹开殿门，打破了里面的温馨。
萧玄烨从榻上惊坐而起，他下意识将宋明月紧紧护在身后。
看清是我，他眉头紧皱，眼底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。
“蓁蓁，你跟踪朕？”
我攥紧掌心站在原地，血直往脑子里冲。
他叹了口气，眉眼间浮起烦躁。
“罢了，你看见了也好，朕也不想再瞒着你了。”
“静安寺简陋，入秋后又阴冷，明月怀着身子，夜里总睡不安稳，太医说再住下去怕是胎气不稳。”
“明月即将临盆，朕准备接她回长乐宫住。”
我强压着喉间的颤抖：“若我还是不同意呢？”
他抬起眼看我，那双眼睛头一次冷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蓁蓁，朕是九五之尊，是天下之主。朕做事，用不着旁人同意，这次朕不是在跟你商议。”
顿了顿，他淡声补了一句。
“朕不会废了你，但让椒房殿变成冷宫，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我怔了一瞬，心里竟然比预想的要平静。
“萧玄烨，你废了我吧，我成全你们。”
他满眼不可置信，猛地攥住我的腕子，指节收得很紧。
“你又想耍什么把戏？以退为进吗？”
“朕告诉你，只要有朕在一日，你就休想伤害明月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宋明月就翻身下床，衣衫凌乱地扑跪在地。
“妹妹，我没多少日子了……求你看在爹娘份的上，看在当年我替你去和亲的份上，给我腹中的孩子留一条活路吧！”
她说着便抬手扇自己耳光，一下比一下响。
“是我该死！是我下贱！是我勾引了皇上！等孩子平安降世，我愿以死谢罪！”
萧玄烨心疼地伸手去扶她：“明月，不必求她……”
我冷笑一声：“宋明月，你敢用你腹中孩子的性命发誓，你当初去和亲，真的是为了我吗？”
她咬住下唇，面色发白，迟迟未答。
就在这时，殿门“砰”地从外面被推开。
阿爹沉着脸跨进来，怒气冲冲地瞪着我。
“逆女！你姐姐为你九死一生，你却逼她到这个地步，你还有没有良心？”
话音未落，阿娘已冲上来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。
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女儿！”
“你姐姐为你舍了半条命，你却在这儿逼她下跪！你的心是铁打的吗！”
脸上火辣辣地烧着，我却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砸下来。
当初和亲的事实真相如何，我爹娘比谁都清楚。
可他们却还是为了维护宋明月，一再诋毁我。
萧玄烨皱眉朝我迈了一步，刚要开口，身后的宋明月突然捂住肚子痛哭。
“皇上……肚子好痛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他猛地顿住，回身一把抱起她往外冲。
阿爹阿娘紧跟了过去，经过我身侧时，肩膀重重撞上来，我踉跄倒地。
后脑磕在桌角上，眼前一黑。
意识迷离间，我听见阿娘冰冷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。
“我真后悔生了你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血顺着额角淌进眼里，又咸又烫。
若有来世，我也希望，自己不再是他们的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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