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身边多了一个人,那个人不是陆寒川。
他姓苏,是隔壁咖啡店的老板,我叫他苏老板。
苏老板大我三岁,戴黑框眼镜,笑起来有两颗虎牙。
他会做很好喝的手冲咖啡,也认得每一种花的名字。
我们的关系不是轰轰烈烈开始的,是有一天,我在花店加班到很晚,他端了一杯热拿铁推门进来。
“刚好做多了一杯。”
然后苏老板看到我正和满天星较劲,花茎缠在手指上,怎么都解不开。
“我帮你。”
没有告白,没有玫瑰,只有正常人的平平淡淡。
有天傍晚,店里没客人,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,身上披着他的外套,我忽然明白,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这样的。
是爱你的那个人用行动证明他爱你,而不是需要你费劲去证明自己是值得被爱。
在我们在一起大概两个月后,陆寒川又来了。
这一次,他带了花。
陆寒川站在花店门口,正好看到苏老板从里面出来。
苏老板顺手帮我把门口的招牌搬进屋里,我递了张纸巾给他擦汗。
陆寒川的手垂了下来,脸色突然变得很难堪,脸上写满了后悔。
我看到他了,这次没有转身走。
我走出来,问他:“买花?”
陆寒川沉默了很久,把手里那束花递过来。
这是一束香槟玫瑰,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花。
我接过来看了看,说:“谢谢。不过我现在更喜欢洋桔梗了。”
陆寒川听懂了我这句话。
我以前喜欢他,但是我现在更喜欢另外一个人。
“你过得还好吗?”陆寒川问。
“很好。”我笑了一下,语气真诚。
陆寒川张了张嘴,想要说无数句话,但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那就好。祝你幸福。”
我点点头:“也祝你。”
然后,我转身走回店里。
苏老板问:“认识的人?”
我说:“嗯,以前认识的人。”
陆寒川站在原地,看着我们一起关上花店的门,他没有再叫住我。
他知道,这一次我和他是真的完了。
某天早晨,我推开花店的窗户。
阳光很好,洒在那盆从绿萝长成一片瀑布的植物上。
架子上是我新设计的花艺作品,桌子上的订单排到了一周以后。
苏老板从隔壁探过头:“今天要什么咖啡?”
我笑着回:“老样子。”
我低头剪了一枝洋桔梗,插进自己工作围裙的口袋里。
手机亮了,是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。
我扫了一眼,那是我一年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我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,不再看。
窗外,人来人往,花开着,日子不声不响地往前走。
我终于活成了自己的靠山,也终于拥有了可以平等地去爱和被爱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