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一出来,何桂兰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外婆声音很哑,背景里还有老旧风扇转动的嗡鸣。
“你妈心偏,你爸耳根子软。”
“他们总说女孩读书没用,可外婆知道,我家微微以后是要走远路的人。”
“这五十万,你拿着读书,拿着买房,拿着逃命都行。”
“就是别拿去填你弟那个坑。”
宴会厅里没人说话。
我爸最先反应过来。
“假的!这录音是假的!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不是假的,公证处能查。”
“存折是不是真的,银行能查。”
“取款人是谁,流水也能查。”
下一页,是取款记录。
五十万,分三次取出。
第一次,二十万。
用途:许知远婚房首付。
第二次,十五万。
用途:许知远创业周转。
第三次,十五万。
用途:家庭备用。
取款经办人:何桂兰。
我妈终于尖叫。
“那是你外婆给我的!”
“她人都死了,钱留着有什么用?你弟结婚不用钱吗?许家不用传宗接代吗?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也意识到失言。
亲戚席彻底炸开。
“教育基金拿去给儿子买房?”
“刚才还让女儿还八十三万,脸呢?”
我爸拍桌。
“都闭嘴!”
他瞪着我。
“许知微,你把家丑闹到外面,以后还怎么做人?”
我笑了。
“爸,你说反了。”
“你们把我的孝心欠费单放到大屏上时,我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“我是许家待价而沽的资产。”
“现在资产开始审计,你们怎么又想起家丑了?”
周砚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我拿起来。
“这是律师函草稿。”
“外婆教育基金的去向,我会提起民事诉讼。”
“我成年后转给家里的款项,凡有借款意思的,都会要求返还。”
“弟弟名下的车,以及房子首付中属于我的部分,也会申请财产保全。”
许知远终于急了。
“姐,你真要逼死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二十六岁的男人,穿着我出钱买的西装,戴着我出钱买的婚戒。
小时候他偷我零花钱,妈让我让。
高考他考三百多分,爸让我拿兼职钱给他报班。
他结婚那天,我连饭都没吃上一口,就被拉去结礼账。
他们怕他丢人,却把我的人生丢了一次又一次。
我看着许知远。
“我没逼你。”
“我只是把给你的梯子收回来。”
“你摔不摔,是你的事。”
林曼抱着孩子扑过来。
“姐,我给你道歉!”
“钱我们慢慢还,好不好?可你不能保全房子,孩子以后怎么办?”
我低头看她。
“你们买房时,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?”
“让我转二十万时,问过我房租交不交得起吗?”
“你给我妈发消息说我的钱早晚是外人的时候,想过我也是个人吗?”
林曼终于不哭了。
她只是怕。
我太熟悉这种眼泪。
我妈哭,是让我转钱;弟媳哭,是让我让步;我爸沉默,是让我自责。
这家人每个人都有武器。
只有我以前傻,把心当盾牌。
酒店经理小跑过来。
“许小姐,您看今天寿宴……”
我说:“该结账结账。”
我拿出卡。
我爸眼睛一亮,以为我心软。
下一秒,我说:
“发票抬头开许建国。”
“备注:六十大寿宴席费用,许知微垫付。”
“后续纳入往来款核算。”
亲戚席有人没忍住笑,又赶紧低头。
我妈扑过来想抓我。
周砚挡住她。
我收起电脑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正式函件会发给你们。”
“如果继续造谣,我同步起诉名誉侵权。”
我爸咬牙切齿。
“你敢走出这个门,以后就别回来!”
我拖起外套。
“正好。”
“我也没打算回一个开寿宴给女儿讨债的家。”
身后响起我妈凄厉的哭声。
“许知微!你不得好死!”
我停了一下,回头。
“妈,你说错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会好好活。”
“而且会活得比你们想象中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