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件推进得很快。
许知远因冒用身份信息、伪造签名贷款,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。
民事诉讼先进入调解。
调解室里,我爸妈、我和周砚坐在两边。
调解员看完材料,问:
“许先生,何女士,外婆教育基金这笔五十万,你们认可取用事实吗?”
我爸沉着脸不说话。
我妈低声说:“认。”
“资金用于儿子婚房和其他支出,认可吗?”
我妈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时候家里难……”
调解员看了她一眼。
“请回答认可或者不认可。”
她咬牙。
“认可。”
“成年后许知微转给家里的款项,明确备注借款、周转、暂借的,共三十四万八千,认可吗?”
我爸终于开口:
“她自己转的,怎么能算借?”
周砚把聊天记录推过去。
“每笔款项前后,均有你们承诺返还或暂借的文字、语音。”
“如果不同意调解,我们可以直接进入诉讼。”
我爸脸色铁青,看向我。
“许知微,你非要把爸妈逼成被告?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,你们把我逼成债主的时候,怎么没问过我愿不愿意?”
他胸口一堵。
最后,调解方案出来。
外婆教育基金先返还四十二万。
成年后借款性质明确的三十四万八千,分期返还。
弟弟车辆出售后,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我。
房屋首付款中属于我的二十万,列入共同债务,房产处置时优先清偿。
我妈猛地抬头。
“房子真要动?”
周砚说:“那要看许知远和林曼怎么处理。”
我妈崩溃地捂住脸。
“那可是我孙子的学区房啊!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,你还记得我初中想去市重点吗?”
她动作一僵。
“当时外婆说愿意出借读费,你拦着,说女孩子没必要跑那么远。”
“后来名额给了许知远。”
“他去了三个月,嫌苦,不读了。”
“你说没关系,男孩子晚点懂事。”
“你怎么没想过,那也是我的学区?”
调解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。
我爸忽然低声说:
“知微,爸以前……确实偏心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说:
“可你弟已经这样了,你就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不是觉得自己错了。”
“你只是发现偏心的代价,你们付不起。”
签字时,我写得很稳。
许知微。
一笔一画。
像把自己从许家的账本里重新领回来。
走出调解室,周砚问:
“接下来去哪?”
我看着外面的阳光。
“看房。”
“外婆说那钱可以拿来买房。”
“我想听她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