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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中的房子不大。

六十七平，两室一厅。

老小区，楼下有一棵很大的香樟树。

中介介绍道：“这房子采光一般，但总价合适。”

我站在阳台上，看见下午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一小块。

“就它吧。”

“好的小姐，这房子写谁的名字？”

我握着笔，想起他们说过的那些话。

女孩子买什么房。

你弟没房怎么结婚。

姐不结婚，她的钱早晚都是外人的。

我低头，在购房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许知微。

这一次，没有任何人的备注。

房子过户那天，第一笔调解款也到账。

四十二万。

备注：教育基金返还。

我盯着那几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给外婆那个早已停机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。

【外婆，钱回来了。】

像告诉她，也告诉十年前那个被骗到一无所有的自己。

我没有再输。

许家的后续，是从亲戚嘴里听来的。

许知远因认罪态度和金额问题，最后判了缓刑，但留下案底。

林曼和他离了婚，房子挂牌出售。

我爸妈一开始骂她没良心。

后来发现房款要先还我，又开始骂我。

我爸偶尔给我发消息。

【你妈今天血压有点高。】

我回：

【医院缴费单发我。】

他又发：

【家里阳台灯坏了。】

我没回。

后来他终于发：

【知微，爸想你了。】

我看着那句话，心里没有波澜。

不是我不难过。

是那种难过已经没有抓住我的力气。

搬家那天，我请同事来吃火锅。

他们带了花，带了酒，还带了一个很丑的招财猫。

财务总监笑着说：

“放门口，专门招欠款。”

我也笑。

火锅热气腾腾。

大家在小客厅里挤成一团，声音很吵。

如果是从前，我会紧张，怕招待不好。

可那天，我只是坐在自己的餐桌前，慢慢涮了一片牛肉。

很香。

手机屏幕亮起。

是我妈。

【微微，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】

【你什么时候回家？】

我看了一会儿，回复：

【我已经在家。】

那边很久没有再发消息。

饭后，同事们帮我收拾完才走。

屋子安静下来。

我一个人站在门口，看着新换的门锁。

智能锁密码是外婆生日。

我在门后贴了一张纸。

上面写着：

今日不赊。

想了想，又添了一行小字。

也不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