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没关,两个人的说笑声传到我的耳朵里。
我换上拖鞋走到书房门口。
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,但是书房里的两个人却浑然不觉。
周景铭的声音滔滔不绝,可这种耐心我从来没有见过。
“这个叫二级头,水下就靠它呼吸。”
“咱们明天要下的深度很深,下去的时候别慌,耳压平衡要这样做。”
我看过去,桌上摆着潜水装备,姜晚侧着身体,几乎贴着他的肩膀。
周景铭手里拿着一个调节器,比划给她看。
姜晚托着腮,歪着头问东问西,两个人时不时笑出声来。
他说到兴起处,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。
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我在门口站了很久,周景铭还在讲。
说沉船,说鲸群,说那些他从来不让我触碰的深海。
他的声音从书房涌出来,像潮水一样,一点一点没过我的胸口。
姜晚先看到了我。
她直起身,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,声音软得像泡了蜜:
“雪沉姐,你回来了?”
“不好意思啊,我跟景铭哥聊得太投入了,都没注意。”
“雪沉姐拿着箱子干嘛呀?景铭,你要搬家吗?”
我没说话。
周景铭连头都没转过来,摆弄着手里的调节器,漫不经心地说道:
“不搬家,她拿来丢垃圾的吧。”
丢垃圾。
我攥着箱子的手指紧了紧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这七年攒下的东西,就是垃圾。
姜晚见我没说话,委屈地低下头。
“雪沉姐,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来你家?”
“我只是来拿明天出海用的装备……你要是介意,我这就走。”
周景铭按住她的手腕,转头看向我,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宋雪沉,晚晚是来工作的,你摆这张脸给谁看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冷冷说道:
“我摆什么脸了?”
“姜小姐来工作,我拦着了吗?我站在门口,连话都没说。”
“倒是你,急着护给谁看呢?”
姜晚楚楚可怜地看着我,扯了扯周景铭的袖子。
“景铭哥,你们别因为我吵架。”
“算了,我还是先走吧。”
然后她便拿起桌上的黑色礼盒,快步走了出去。
那个礼品盒我见过。
前几天周景铭拿回来的,我每次打扫房间的时候都能看见。
过两天就是七夕,我还以为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,他终于看到我了。
我甚至还想着他什么时候会把它递到我的手里。
原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周景铭腾地站起来,声音里压着火。
“你知不知道姜晚明天要下水?她状态不好出了事你负责?”
“宋雪沉,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,少在姜晚面前阴阳怪气。”
说完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,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。
我站在原地,脚底像被钉在了木地板上。
心里的刺痛也逐渐变成了麻木。
这时,手机响了。
我拿出手机,是林晓晓给我发来的微信:
“律师协议已经拟好了,明天寄给你。”
周景铭两天没回来,没有电话,没有消息。
结婚七年,这种沉默并不稀奇。
只是这一次,我不打算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