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
茶几底层翻出一个旧铁盒,里面有一张拍立得。

是他刚开工作室时我们的合照,我笑眼弯弯靠在他的肩膀。

他贴着我的耳朵说以后会让我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没想到他的承诺居然比真空食品的保质期还短。

我把拍立得扔进垃圾桶。

住了七年的家,真正属于我的东西,收拾起来不过两个小时。

这时门锁响了。

周景铭推门进来,鞋都没换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客厅拽。

他的手指紧紧箍在我的小臂上,骨头被捏得生疼。

他的脸上满是怒意:

“宋雪沉,你满意了?”

“姜晚今天下水,耳压平衡没做好,流了半个小时的鼻血。”

“都是你那天晚上闹的,之前她从来没有出过这种问题!”

我看着他的脸,冷冷说道:

“她耳压没做好,是你这个教练没教好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他愣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我会还嘴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”

“变的人是谁,你心里清楚。”

他没有接话,视线从我脸上移开,落在敞开的抽屉上。

里面有我的潜水证。

“你考这个干嘛?”

我看着那张证,照片上的自己眼神亮亮的,好像真的相信有一天能追上他。

“以前是想有资格跟你站在一起。”

“现在,不重要了。”

过了很久,他轻轻把我揽进怀里,声音也软了下来。

“对不起,刚才太着急了。”

“明天我们同事聚餐,我带你一起去,好不好?”

七年了,我无数次想融入他的圈子。

可他说我什么都不懂,去了也插不上话。

现在不想去了,他倒当成恩赐递过来。

隔天晚上,周景铭带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馆。

走到包厢门口,他忽然回过头,压低声音。

“姜晚也在,待会你给她道个歉,那晚的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
我张嘴想说什么,他已经推开了包厢门,手掌抵在我后腰,把我带了进去。

包厢原本热闹的气氛,突然冷了下来。

周景铭拉开椅子,语气冷淡。

“介绍一下,我妻子,宋雪沉。”

桌上一个男人脱口而出:“原来你结婚了啊,我还以为你跟姜晚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便被姜晚按住了。

她看了我一眼,眉眼弯弯,像在替我做主。

“你别瞎说。”

他们聊潜水,聊沉船,聊某次下深度遇到的洋流。

我被孤立在外。

有人笑着拍了拍周景铭的肩膀。

“说真的,你和姜晚在水下配和太默契了,简直是天生一对。”

姜晚捂着嘴笑,眼角余光扫过来,语气真诚极了。

“别开这种玩笑,雪沉姐还在呢。”

“雪沉姐,你别多想,我们真的只是工作关系。”

我看着她得意的样子,冷冷开口:

“你到底是怕我多想,还是生怕我不多想?”

她的脸一下子僵住了,眼圈说红就红。

我话音刚落,周景铭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,眼底压着一团怒火。

“宋雪沉!你够了!”

“我说错了吗?”

他脸色铁青:“晚晚一直在帮你说话,你还这么不依不饶?”

我抬手指向姜晚,眼睛却盯着周景铭。

“她帮我说话?”

“她到底是怕我多想,还是怕我不知道你们才是天生一对?”
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
“对,我不可理喻!所以我成全你们。”

我转身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刚出门,寒风打在我的脸上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

七年的委屈求全,却只换来一句不可理喻。

走了两步,身后传来周景铭的脚步声。

他一把抓住我,怒色未消。

“你太过分了!怎么能那样对姜晚!”

我甩开他的手,声音撕裂在风里。

“那你呢?”

“你怎么能那样对我!”

这时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“景铭,你快回来吧,姜晚哭了。”

周景铭刚要说话,电话那头又传来姜晚的抽噎声。

“景铭哥……你别管我,别因为我惹雪沉姐姐生气……”

他攥着手机,抬眼看我。

“你要是回去,我们就离婚。”

周景铭愣了一下,然后皱起眉头,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。

“别闹了。”

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饭店门口走去。
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。

心里那点火光,彻底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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