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门铃突然响了。
周景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几乎是冲到了门口。
是宋雪沉,一定是她回来了。
他一把拉开门,呼吸还急促着,嘴角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笑。
然后那个笑僵在了脸上。
门口站着的是姜晚。
她换了条裙子,手里提着个保温杯,
姜晚仰头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像刚哭过。
“景铭哥,我不放心你,来看看你。”
“这是我刚刚回家给你煲的解酒汤,你尝尝。”
周景铭眼底的光瞬间就消失了。
他攥着门把的手垂了下来,肩膀也跟着塌了下去。
周景铭站在玄关没动,声音嘶哑。
“不用,回去吧。”
姜晚的声音又软了几分,眼泪在眼眶打着转。
“景铭哥,我就是担心你。”
“你们吵架是因为我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周景铭抬头看着眼前这张脸,他教了她半年,给她拍了半年照片。
以前她眼前一红,他就觉得是自己哪里没做好。
可今天,他看着姜晚红着眼眶站在门口。
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心疼,是烦。
他不想看到她,他只想见到宋雪沉。
他以后都只想给宋雪沉一个人拍那些美轮美奂的深海美景。
周景铭冷冷开口:
“姜晚,有件事可能是我没说清楚。”
“我不喜欢你。”
“以前带你下水,替你拍照,都是工作。”
“如果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,是我的问题。”
说完周景铭看都没看姜晚一眼,啪地关上了门。
周景铭失魂落魄地走回去。
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轻声说道:“我还以为是你。”
电视柜上还摞着他每次潜水前宋雪沉给他整理好的操作手册。
茶几底层压着她翻过无数次的潜水杂志。
他曾经无视她,可直到她走了,连带把自己的东西都搬离这个家的时候。
周景铭才发现这家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。
但他以前从来都看不见。
他想起宋雪沉第一次求他带自己下海。
她站在工作室门口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问他能不能带自己去看一次鲸落。
可他当时忙着检查装备,头也没抬,说了句下次吧。
后来她再也没问过。
周景铭闭上眼睛,眼泪悄无声息流了下来。
他眼前全是她的样子。
她踮脚闻他外套上的海盐味。
追在身后问深海珊瑚是什么颜色。
她把温好的牛奶搁在他手边。
每次他离开家的时候,她都会在窗口看他的背影,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。
而他却一次都没回头看过。
“宋雪沉,对不起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掌心里。
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上。
那些他以为来得及说的话,有机会补的债,全没了。
宋雪沉在这个家等了七年,他连一句带你去都舍不得给。
现在他想给,但是她却离开了。
周景铭就这样坐在沙发上,从深夜直到天边泛白。
他盯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,忽然顿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里忽然有了光。
有一个人,一定知道宋雪沉在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