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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以为，挂断电话后，顾斯年会忙着处理苏音那边的烂摊子。

没想到半小时后，他的车就停在了我家门口。

佣人进来通报时，我正把护照和几份检查单放进行李箱。

妈妈脸色一沉：

“他还有脸来？”

爸爸冷笑一声，放下手里的茶杯：

“让他在外面等着。”

我却拉住了爸爸。

“爸，我去见他。”

妈妈担心地看着我：

“玥瑶，你现在情绪不好，别再被他刺激到。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有些话，总要说清楚。”

“更何况，我也想看看，他到底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。”

我披了件外套走出去。

顾斯年站在门外，衣服有些皱，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抓痕。

看样子，苏音家里那场闹剧，比我想象中精彩。

他一见到我，立刻上前一步。

“玥瑶，你太过分了。”

第一句话，不是解释，不是道歉。

而是指责。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“我过分？”

顾斯年眼底布满血丝，语气压抑：

“你明知道音音最怕她家里人，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找来？”

“她现在被她妈和弟弟堵在医院办公室里，哭得快喘不过气了。”

“你以前明明最疼她，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雨后的风有点冷，可远不及他的话冷。

我轻声问：

“顾斯年，你是不是忘了，她是怎么对我的？”

他怔了一下。

随即别开眼，像是有些烦躁：

“避孕药的事，我已经说过了，是我做的，跟她没关系。”

“她劝过我，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。”

“玥瑶，音音已经够可怜了，你别再逼她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她可怜。”

“所以我就该被你们骗三年，被你喂三年药，被你拿假结婚证羞辱，还要被她踩着我的恩情，成全你们的爱情？”

顾斯年皱眉：

“玥瑶，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
“我不是没有给你补偿。”

“这三年，我陪你吃饭，陪你检查，陪你过每一个纪念日。”

“除了爱，我什么都给你了。”

我心口像被狠狠锤了一下。

除了爱，他什么都给我了。

可他不知道，我最不需要的，就是这种掺着毒的陪伴。

我抬起头，盯着他的眼睛：

“所以你觉得，我该感恩戴德？”

顾斯年沉默几秒，声音缓下来。

“玥瑶，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，但我们之间没必要闹到这么难看。”

“你去跟你爸妈说，让他们别动我的公司。”

“等音音那边安定下来，我会继续陪你。”

我被他气得发笑。

原来他来找我，不是因为愧疚。

是因为怕我爸妈收回给他的资源。

“顾斯年，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？”

“我已经不需要你陪了。”

顾斯年脸色变了变。

他像是终于意识到，我这次不是闹脾气。

他上前一步，声音带了点慌：

“玥瑶，别这样。你离不开我的。”

“你当年从火场里出来，是我陪你走过来的，你晚上做噩梦，是我抱着你哄。”

“你嗓子疼到说不出话，是我一遍遍告诉你没关系，这些你都忘了吗？”

我指尖微微蜷起。

那些记忆当然没有忘。

正因为没忘，所以才更痛。

我曾经把他当成黑暗里的光。

可到最后才知道，那束光的尽头，藏着一把刀。

我平静地看着他：

“顾斯年，救过我的人，后来也可以害我。”

“你的恩情，我爸妈这些年给你的资源，早就还清了。”
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欠我的，才刚刚开始算。”

他说不出话了。

我转身要走，他忽然在身后喊我：

“李玥瑶！”

“你真要做得这么绝？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“绝？”

我回头看他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顾斯年，你给我下药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