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斯年因为向我投毒被带走那天,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。
他声音沙哑得厉害:
“玥瑶,我知道错了,你撤案好不好?”
“我可以补办结婚证,我可以跟苏音断了。”
“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,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?我会给你。”
我听着他的话,胃里又一阵翻涌。
“顾斯年,你到现在还觉得,自己是奖品吗?”
他呼吸一滞。
我慢慢说:
“我想要孩子,是因为我曾经爱你。”
“现在你在我眼里,只是一个差点害死我的罪犯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。
过了很久,他低声说: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?”
我笑了。
“旧情?”
“顾斯年,我每念一次旧情,就会想起你递给我的那杯水里,有药。”
“你说,我怎么念?”
这一次,是我先挂断电话。
去瑞士那天,天气很好。
瑞士的冬天很安静。
疗养院建在湖边,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雪山。
医生给我制定了详细的调理方案。
国内的消息,律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来。
顾斯年的公司,因为资金链断裂和合作方撤资,已经摇摇欲坠。
他被调查后,很多过去靠我家关系拿到的项目,也被重新审核。
从前围在他身边喊“顾总”的人,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。
苏音那边更狼狈。
医院最终辞退了她。
她父母和弟弟知道她没了工作,立刻翻脸。
听说她弟弟在医院门口大骂她没用,还说早知道她这么不中用,当初就该把她嫁出去换彩礼。
多讽刺。
她拼命想逃离的泥潭,最后还是亲手把自己推了回去。
而她以为能赢过我的筹码,也在落难时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她。
顾斯年在律师会见时说:
“如果不是苏音一直哭,我不会这么做。”
苏音则在调查中哭喊:
“都是顾斯年逼我的,我只是害怕失去他。”
他们曾经口口声声说真爱。
到了最后,不过是两条互相撕咬的蛇。
我听完这些,只觉得疲惫。
没有想象中的快意。
也没有怜悯。
像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。
半年后,我回国复查。
身体指标基本恢复正常。
我重新开始做声乐康复训练。
我的嗓子依旧回不到从前,高音上不去,长时间说话会疼。
可老师说,我的气息比以前稳了很多。
某天训练结束,她让我试着哼一段很短的旋律。
声音出来时,沙哑,不完美,甚至有些破碎。
但我却忍不住红了眼。
因为那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不是顾斯年喜欢的声音。
不是苏音拿来刺痛我的梦想。
只是我自己的。
晚上回家,妈妈给我煮了汤。
爸爸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,见我回来,故作随意地问:
“今天训练怎么样?”
我笑着说:
“老师夸我有进步。”
爸爸立刻放下遥控器:
“真的?那得庆祝一下。”
妈妈笑他夸张。
我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心口很满。
原来真正的爱,不需要我怀上孩子来证明。
也不需要我忍受委屈来成全。
真正爱我的人,只希望我好好活着。
一年后,我去了瑞士复诊。
医生看完报告后,笑着对我说:
“李小姐,你恢复得很好。”
“以后只要定期检查,保持良好生活习惯,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。”
走出医院时,湖边的风很轻。
我买了一杯热咖啡,坐在长椅上看雪山。
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。
【玥瑶,我后悔了。】
没有署名。
但我知道是谁。
我看了几秒,直接删除,拉黑。
迟来的后悔,和过期的药一样。
只会让人恶心。
我收起手机,抬头看向远处。
阳光照在湖面上,碎成一片明亮的金色。
我忽然想,如果未来某一天,我真的还想要一个孩子。
那一定不是为了填补谁的遗憾。
也不是为了证明谁爱过我。
而是因为我足够健康,足够自由,也足够爱自己。
如果没有,也没关系。
我依然会把日子过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