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的日子是艰苦的。
每天清晨五点半的紧急集合。
烈日下站得近乎虚脱的军姿,还有泥地里一次次的摸爬滚打。
可我却觉得无比轻松。
因为这里的苦,是能看到回报的苦。
只要我跑得比别人快,班长就会在全班面前表扬我;
只要我枪打得准,教官就会给我竖起大拇指。
在这里。
没有偏心,没有双标,没有“你不如雅雅”。
我的每一分努力,都能得到最公正的尊重。
因为底子好,能吃苦。
我很快在新生中脱颖而出,甚至被选为了新生代表,将在开学典礼上发言。
而这期间,我的手机一直静悄悄的。
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没有一个人给我打过电话,发过一条短信。
直到开学后的第二周。
我刚结束体能训练,正在食堂吃饭。
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“路小小!你死到哪里去了?!”
电话刚一接通,妈妈尖锐而愤怒的咆哮声就隔着听筒传了出来。
震得我耳朵生疼。
“你长能耐了是不是?离家出走半个月,一条消息都不发!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?还有没有这个家?!”
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饭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有事吗?”
我的冷淡显然彻底激怒了她。
她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喘粗气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问你,你现在在哪儿?你妹妹今天开学,我们都在她学校这边。”
“既然你也在这个城市上学,今晚就一起出来吃个饭,顺便把你妹妹的换洗衣服拿去你宿舍洗了!”
听到这句话,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拿去我宿舍洗?”
“不然呢?你妹妹住的是校外单身公寓,洗衣服多伤手?你皮糙肉厚的,又是姐姐,顺手帮她洗个衣服怎么了?还有,你妹妹今天开学,你这个做姐姐的连个礼物都不送,像话吗?赶紧滚过来,地址我发你微信了!”
在妈妈理所当然的语气里,我依旧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使唤,用来伺候路雅雅的免费保姆。
“我过不去。”
我淡淡地说道。
“过不来?你装什么忙?你那个破学校能有什么事?我警告你路小小,别给脸不要脸!你现在立刻给我请假出来,不然你这学期的生活费一分钱都别想拿到!”
妈妈恶狠狠地威胁道。
生活费。
她大概以为,那100块钱是能拿捏我一生的命脉。
“妈。”
我第一次用这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叫她。
“不用等我了,那餐饭你们自己吃吧,至于生活费,你留着给路雅雅买奶茶吧,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!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已经和你们断绝关系了。”
我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从我走出家门的那天起,我就不再是路小小的姐姐,也不是你们的女儿,以后,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路小小!你反了天了!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!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们校长,看他怎么教出你这种不孝的……”
我没等她说完,直接挂断了电话,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接着,是爸爸的,弟弟的,路雅雅的。
全套拉黑。
一气呵成。
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手机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继续低头吃着餐盘里热气腾腾的红烧肉。
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