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小……你,你穿的是什么?”

妈妈有些结巴地问道,眼中的愤怒瞬间被迷茫取代。

爸爸也猛地站起身。

死死地盯着我领章上的标识。

他虽然是个普通职员,但好歹有些见识,一眼就认出了那标志代表着什么。

爸爸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你考上的是……”

报志愿的时候,他们从未问过我一句。

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。

他们正忙着给路雅雅办升学宴,我的通知书被外卖盒压在最底下,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他们以为我只是考上了一个混日子的三流大学。

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作践威胁我。

“路小小同学。”

指导员上前一步,挡在我身前。

目光威严地扫过眼前的众人,最后落在那些记者身上。

“我是路小小同学的指导员,各位媒体朋友,军事重地门前严禁非法聚集录像,任何恶意诽谤、抹黑现役军人的行为,都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。”

指导员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。

那几个自媒体记者一听,脸色瞬间变了。

急忙关掉摄像机,灰溜溜地退到了远处。

妈妈慌了。

她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和无措。

“小小……妈,妈不知道你考上的是军校啊……妈要是知道,怎么会……”

“要是知道,会怎么样?”

我越过指导员,走到警戒线前,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要是知道,你们是不是就会在升学宴上,也加上我的名字?是不是就会在亲戚面前,炫耀你还有一个考上国防科大的大女儿?是不是就会施舍给我两件新衣服,而不是让我把路雅雅用脏的衣服当成宝贝?”

妈妈张了张嘴,脸色苍白。

“小小,妈那是气话……你这孩子,怎么能跟家里人记仇呢?我们是一家人啊……”

“一家人?”
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“六岁时,我考了双百,你说我不如雅雅不炫耀。”

“十岁时,我用攒的钱给你买围巾,你嫌弃便宜,说我急功近利。”

“中考时,我考了全市第三十八,你嫌我不够孝顺。”

“就在三天前,路雅雅用可乐弄脏了我唯一的两套新衣服,你骂我不孝,让我滚出那个家。”

我看着爸爸,又看着躲在后面的路雅雅。

“爸,你给路雅雅买宝马,买五千块的行李箱,给我的生活费,却只有100块。”

“现在,你们跑到我的学校门口,用‘不孝’的罪名想毁掉我的前途。”

“这就是你口中的一家人吗?”

我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周围围观的路人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目光,指着爸妈指指点点。

“天呐,天底下怎么有偏心成这样的父母?”

“给小女儿买宝马,给大女儿100块生活费?还让人家滚?”

“现在看大女儿有出息了,穿上军装了,又跑来闹,真不要脸!”

议论声像一记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爸妈的脸上。

爸爸的脸红一阵白一阵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他一把拉住妈妈,低声吼道:

“丢人现眼!走了!”

“我不走!”

妈妈突然挣脱开爸爸,隔着警戒线试图来抓我的手。

眼泪哗哗地往下流。

“小小,妈错了!妈真的知道错了!你跟妈回去吧,妈给你买新衣服,买最好的!你妹妹的衣服不用你洗,妈给你洗!”

她看着我身上的军装,眼里满是贪婪与急切。

她终于意识到。

这个被她嫌弃了十八年的“叉烧”女儿,才是这个家最大的荣耀。

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门面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她的手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恨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
“我已经有新衣服了。”

它很干净,很暖和,而且,永远不会被人当成抹布。”

“路女士,路先生,以后,不要再来了。”

说完,我转过身,向哨兵敬了个礼。

跟着指导员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。

“小小!路小小!我是你妈啊!”

身后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和爸爸气急败坏的拉扯声。

但我没有再回头。

阳光洒在学校宽阔的操场上,两旁高大的法桐树沙沙作响。

我看着前方笔直的大道,脚步轻快而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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