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
短短一个月，他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。

胡子拉碴，眼皮下垂。

脸上的皱纹凸显，甚至还生出了几绺银白的发丝。

看见我，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彩。

看清我冷漠的表情后，光彩又瞬间消失。

这会儿正值下班点，公司门口人来人往。

我不想引人注目，便带他去了附近的茶室。

服务员很快将两杯绿茶上好。

我端起轻轻啜了一口。

苦中带甜的茶水盈满口腔，却带来一种安全感。

起码这不是酒，也不是谁逼我喝的。

靳云程见我脸上毫无波澜，双手摩挲着杯口，怯懦地试探开口。

“皎皎，你这一个月还好吗？”

说着他看向我的肚子。

“你的身体、恢复得怎么样了？”

或许是因为愧疚，短短两句话，他说得磕磕绊绊。

我放下杯子，冷淡开口。

“离开你以后，什么都好。”

听见我的话，他的动作滞了一瞬。

一滴眼泪瞬间落进杯中。

我有些不耐烦了：“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，直说吧。”

他终于明白，曾经那个对他有无比耐心，愿意陪他一起在大城市打拼，愿意为了他的内疚忍耐痛苦的于皎皎早就不见了。

他低着头，压抑着哭腔，开始忏悔。

“我错了皎皎，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没了孩子。”

“我的手机在长乐手上，她把通话记录全删了，我也不知道你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
“我居然在你刚流产完，让你把婚纱让给长乐，我就是个畜生！”

他语无伦次，到后来，他抽噎的几乎说不出话。

见我一脸不耐想要离开的模样，他立刻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。

这一巴掌挺重的，他的脸颊瞬间通红。

可我看在眼里，心中却毫无波动。

我冷眼看着，抱胸等待他的下文。

他终于缓了过来，苦笑了一声。

“皎皎，如果我能听你的，早点告诉长乐真相，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？”

我也笑了：“你会吗？”

杯子挡住了我充满嘲讽的嘴角，靳云程以为我态度松动了。

他瞬间来了精神，举起手指指天誓地。

“我会！”

“皎皎你放心，我已经把长乐赶走了，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！”

“从今以后，我心里永远只会有你一个。我把什么都给你，你想要孩子，我们再要一个，我会把错失的这一切全都弥补给下一个孩子！”

他向我表忠心，畅想未来。

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逐渐沉浸。

他越说越激动，越说越兴奋，几乎要停不下来。

可我却越听越恶心。

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皱着眉重重放下杯子。

“说完了吗？说完我走了。”

他终于慌了神。

“皎皎你......”

他跟着我往外走，却被我冷冷一眼钉在了位置上。

我上下打量他，眼中尽是轻蔑。

“靳云程，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，人不人鬼不鬼，你哪里配得上我？”

“赶紧滚吧，别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你，我丢不起这个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