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海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。
周晔没带我回老宅,直接去了位于城西的私人公寓。
我被他抱着放进主卧的床上,女儿已经在车上睡着了,被保姆抱去了隔壁房间。
他坐在床边,拆开医药箱,用棉签蘸了碘伏,给我额角的伤口消毒。
动作很轻,但药水渗进伤口还是疼。
我嘶了一声,他立刻停手,凑过来吹了吹。
"忍一下,马上就好。"
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,鼻头又酸了。
"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对劲的?"
周晔手上的动作没停,语气很淡:
"你走之前说去探亲,三天后我给你打电话,是陌生男人接的。"
"他说你是他老婆,让我别再骚扰你。"
我愣住了。
"你什么都没说?"
"我查了三天,查到你在这个世界有原生剧情。系统那边我找了关系,确认你的记忆是被封印的。"
他放下棉签,抬眼直视我:
"我在那个世界守了你三年,你突然消失,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"
"所以你就找来了?"
"嗯。"
他把纱布贴在我额角,指尖轻轻按了按边缘,声音低下去:
"还好赶上了。"
我鼻子一酸,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没动,任由我抱着,掌心轻轻拍着我的后背。
"周晔。"
"嗯?"
"我那个原生剧情……很烂。"
"我知道。"
"我捐了一个肾,坐了三年牢,身上全是疤。"
"我知道。"
"我还有个儿子,但不是我带大的,他被那个女人教坏了,今天还拿玩具车砸我。"
"我知道。"
我抬起泪眼看他:"你什么都知道?"
周晔低头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轻声说:
"你的事情,我全都想知道。"
"你身上有多少道疤,你受过多少次伤,你每个噩梦惊醒的夜晚——"
"只要你想告诉我,我就听。"
"不想说,我就等。"
我眼泪终于彻底决堤,埋进他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那五年的委屈、恐惧、绝望,在这一刻像决了堤的洪水,全涌了出来。
周晔什么都没说,只是抱着我,一只手顺着我的头发。
等我哭够了,他才轻声开口:
"明天我们去看医生,把你身上的旧伤都检查一遍。"
"然后我们去接囡囡放学,她今天在车上一直念叨草莓的事。"
"再过两天,我陪你去一趟京北,把事情彻底了结。"
我吸了吸鼻子,点头。
"嗯。"
他笑了笑,低头吻了吻我的眼睛。
"睡吧,我在呢。"
那晚我睡得很沉,没有做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