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安找到我的时候,我正在院子里晒草药。

那是当地一位老中医给我开的调理身体的方子,味道很苦,

但对我的双相障碍和长期的失眠很有帮助。

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,我以为是隔壁送海鲜来的阿婆,笑着转过头去:

“阿婆,今天……”

笑容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,彻底僵死在脸上。

秦淮安穿着一身熨帖得毫无褶皱的深灰色西装,

站在落满三角梅花瓣的院门口。

他风尘仆仆,眼眶里带着红血丝,显然是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。

在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便是浓浓的复杂情绪。

“许瑶。”

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有些沙哑。

我捏紧了手里的草药,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秦淮安,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
我冷冷地看着他,

“我们之间,除了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,应该没有别的话好说了。”

秦淮安反手关上院门,大步朝我走来。

他打量着这个简陋却干净温馨的小平房,眉头紧紧皱起:

“你就住在这里?许瑶,你宁愿住在这种地方,宁愿去找顾宸那个外人,也不愿意回家?”

“家?”我冷笑了一声,

“秦淮安,那个地方是你的家,不是我的。我的家,在两年前我妈妈去世的时候,就已经没了。”

“你还在因为乔念的事跟我赌气?”

秦淮安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,走上前来想要拉我的手,

“我已经教训过她了。那天确实是她做的不对,不该去家里找你。但她也只是太年轻,急于证明自己。许瑶,你也是从实习生过来的,你就不能大度一点,非要把一个小姑娘逼上绝路吗?”

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、居高临下的模样,我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
我侧过身,躲开了他的手。

“大度?”

我指着自己手腕上那些虽然已经愈合,

但依旧狰狞的伤疤,一字一顿地问他:

“秦淮安,我被那个畜生强暴、差点死掉的时候,你让我大度。乔念带着那个畜生家属写谅解书,在法庭上字字句句往我身上泼脏水,说是我勾引对方的时候,你让我大度。她跑到我家门口,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把我的伤疤撕开,踩碎我妈妈唯一遗物的时候,你还让我大度!”

我的声音忍不住颤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是不是在你的眼里,只要死的人不是你,只要丢脸的人不是你,所有人都可以大度?”

秦淮安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
他看着我手腕上的伤疤,

眼神闪烁了一下,语气终于软了下来:

“阿瑶,对不起……有些事,我确实没有考虑周全。但我做这一切,也都是为了你啊。”

他试图走上前抱我,被我用一根晒草药的竹竿冷冷地隔开。

“为了我?秦大律师,你这句话说出来,自己不觉得烫嘴吗?”

“是真的!”

秦淮安急切地解释道,

“那个强奸犯的背景很深,他的家人找了关系。如果我亲自帮你打这个官司,以我的名气,一定会引来媒体的过度关注。”

“到时候,你被侵犯的所有细节都会被公之于众,这会对你的精神造成二次伤害!我是为了保护你的隐私,才让乔念去接这个案子的。”

“只要念念私下里和对方达成和解,拿到一笔巨额赔偿,这件事就能悄无声息地过去,对你的影响才是最小的!”

听着他的辩解,我突然笑了。

笑得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,在脸上肆意流淌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秦淮安,你真不愧是金牌律师,黑的也能被你洗成白的。”

我嘲讽地看着他:

“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我的隐私。可你知不知道,乔念为了赢,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,她私底下把我的病历本、我的心理评估报告,全都复印了一份交给了被告家属!”

“她甚至在法庭准备会议上,暗示法官说我有严重的精神疾病,说我的控诉极有可能是双相障碍发作时的幻想!”

秦淮安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。念念不会这么做,她没跟我说过……”

“她当然不会告诉你,因为你只相信她想让你看到的一面。”

我擦干眼泪,冷冷地看着他,

“秦淮安,收起你那副虚伪的深情吧。你来找我,根本不是因为后悔,也不是因为心疼我。”

我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那双开始慌乱的眼睛:

“你是因为顾宸向司法局举报了乔念,甚至把你这个‘纵容下属违规操作’的明星律师也牵扯了进去。”

“你害怕你的名誉受损,害怕你的律所受到影响,所以你才跑来找我,想要逼我撤诉、撤销对乔念的指控,对不对?”

被我一针见血地戳穿了来意,秦淮安的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红。

他死死攥着拳头,半晌才咬着牙说道:

“许瑶,你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卑鄙吗?我是你的丈夫!我们十年的感情,难道就比不上顾宸给你的几句挑唆?!”

“十年的感情,早就被你亲手喂了狗。”

我指着院子大门,声音平静而坚决:

“秦淮安,滚出去。三天后,法院见。”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