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安并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城市。

他试图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我,甚至找到了我租房子的房东阿婆,

想要塞钱给阿婆,让阿婆帮他说好话。

然而,阿婆虽然没读过什么书,但活了大半辈子,看人极准。

她指着秦淮安的鼻子,用蹩脚的普通话骂道:

“你这个男人,长得漂漂亮亮,心肝却黑透了!我丫头在这里住的时候,天天晚上做噩梦哭,你人在哪里?现在看她快好了,你又跑来折磨她!滚滚滚,我们这里不欢迎你!”

秦淮安在江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,一时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
而此时,江城那边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。

顾宸的手段极其雷厉风行。

他不仅向法院提交了乔念违规获取、泄露受害者隐私的铁证,还将秦淮安在此案中涉嫌利益输送、违背律师职业操守的证据一并呈报。

“众诚律所金牌律师秦淮安,为让学妹转正,逼迫受害者妻子写谅解书”的新闻,不知被谁爆料到了网上。

一时间,舆论哗然。

众诚律所的官微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,

几家长期合作的大企业纷纷发来律师函,要求解除合作协议。

甚至连秦淮安一直极力争取的省律师协会理事的竞选,也直接被取消了资格。

秦淮安的电话几乎被律所合伙人打爆。

“秦淮安!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!你老婆那个案子,你怎么能让乔念去接?还涉嫌逼迫受害者?现在律所的声誉全被你毁了!股东们要求你立刻暂停合伙人职务,配合司法局调查!”

电话那头,合伙人的咆哮声即便是在院子外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秦淮安拿着手机,站在渔村冷风刺骨的海滩上,

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
他看着不远处,我正在和邻居家的几个小孩子在沙滩上放风筝。

风筝飞得很高,我的笑声随着海风隐隐约约地飘进他的耳朵。

他突然意识到,他是真的要失去我了。

不是以前那种任性地离家出走、只要他打个电话就会乖乖回来的失去。

而是我正在从他的生命里,把关于他的痕迹一点点剥离干净。

他像个疯子一样冲上沙滩,想要把我抓回他的世界。

然而,还没等他靠近我,几个高大结实的渔民便警惕地拦在了他面前。

而我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,

只是牵着孩子们的手,慢慢地往回走。

“阿瑶——!”

他在我身后撕心裂肺地喊着:

“我签字!我同意离婚!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,求你,求你把起诉撤回来好不好?念念她还小,她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啊!”

听到这句话,我脚下的步伐顿了顿。

我转过身,隔着那几位保护我的渔民大哥,

远远地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。

他此刻狼狈不堪,头发凌乱,西装上沾满了沙子。

可到了这种时候,他嘴里求的,依然是“不要毁了乔念的人生”。

原来,有些人的偏心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我看着他,脸上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:

“秦淮安,乔念的人生是人生,我的人生,就不是人生了吗?两年前我求你救我的时候,你又在哪里呢?”

“至于那些财产……我不稀罕。我只要,你们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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