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外头吵了快十分钟。

我刚把准考证塞进背包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
妈妈的视线落在包上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张佳佳，你还闹起离家出走了？”

我攥紧手里衣服解释：“我没有闹。”

是家里太吵了，我没法专心备考，只好提前返校准备考试。

爸爸也走了过来，语气比骂人还重。

“你平时最懂事，这回跟家里闹情绪？”

我低下头，想起初三那年。

那时候我也问过，为什么他们吵架总要我来收场。

爸妈说我被外人挑拨，说他们最爱的就是我。

后来我就不问了。

见气氛僵持不下，哥哥姐姐也不闹了。

哥哥靠在门边，手里搭着妈妈刚熨好的衬衫，叹了口气。

“明天去商场吧，你给爸妈买点东西，道个歉就过去了。”

姐姐一听我要走，急忙把平板递到我面前。

“佳佳，我作品集那段英文你今晚帮我改一下吧，别因为吵架耽误正事。”

我看着她，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。

箱子的轮子坏了很久，每次拖起来都咯吱咯吱地响。

妈妈从前总说还能用，别乱花钱。

可哥哥出国前，行李箱拿了足足五个。

姐姐艺考时，爸爸开车陪她跑遍半个省。

我第一次去京市上大学，是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，在暴雨里找地铁口。

那时候我还以为，他们只是太忙了。

也许是因我迟迟没说话，妈妈声音软了下来：

“佳佳，你走了，家里又闹吵架到各自不肯说话该怎么办？”

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
原来我在这个家里，最重要的时候，永远是他们需要有人递台阶的时候。

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。

是教授发来的消息。

【佳佳，我还是想再劝你一次。

比起走选调生，我更希望你来当我的学生。

之后我可以推荐你去海外高校读博。

你很适合继续做研究，不要太早把自己定下来。】

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

然后回复：

【老师，谢谢您，我还是想试试。】

以前我拒绝，是因为想早点有份稳定工作挣钱，好为家里分担。

如今，是我想留在京市扎根。

好有个没人在耳边争吵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