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中午,我饿得肚子咕咕叫。
刚想背包提前去高铁站,门就被姐姐推开了。
她见我的模样捂住肚子大笑:
“佳佳,你演技还挺好,这次装备比上次闹离家出走像样多了,还背了个破书包。”
哥哥跟在姐姐身后嗤了一声:“她哪次不是这样,仗着爸妈宠她就故意博眼球,装乖行不通整上叛逆期了。”
姐姐故意学我刚才的语气:“小姨,那你下次寄到我学校吧。”
两个人在门口笑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,妈妈走了过来,让哥哥姐姐别开玩笑了。
她端着一盘可乐鸡翅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吃吧,你一个上午都没吃,总得垫两口,别饿坏了。”
可乐鸡翅是我最喜欢的菜。
小时候家里每次做这道菜,我都会很高兴。
哥哥先夹走最大的,姐姐挑走颜色最好看的,等轮到我,盘子里常常只剩几块冷掉的。
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吃过一整盘。
见我吃得正欢,妈妈又开始劝我:
“毕业后你留在京市工作离家那么远,又像现在这样难得回来一趟。”
爸爸也附和:
“我和你妈妈年纪也不小了,往后的日子见一面少一面,何况这个家天天吵架,你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
我看着爸妈鬓角的白发,咬着鸡翅的嘴顿住。
他们将门带上,让我好好想想。
正当我犹豫之际。
小姨突然发来一条姐姐的朋友圈截图。
配图是他们今天早上拍的合照,文案为“出国留学前的家庭合照”。
评论的亲朋好友都在夸姐姐有出息,又要去读书了。
我忍不住问小姨姐姐要留学是什么时候的事。
她很意外地回我:【所有人都知道啊,时宇大学去了国外读,时念也得去留学一趟镀金才公平。】
我没有再回,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。
原来不被允许离开本地的人只有我。
别说出国,每年回京市爸妈都忍不住抱怨嫌我报考的太远。
理所当然的忘了当年是怎样吹嘘我有出息的,让他们省心一个人在京市念大学。
他们心里那杆名为公平的秤,一侧站在哥哥,另一侧站着姐姐。
从来没有属于我的位置。
只有在缺人传话时,才想起有个省心的小女儿。
我拎起行李箱往外走。
客厅里几人还在讨论作为昨天我闹脾气的惩罚,得让我替每个人都送一件礼物当做谢礼才行。
没人注意到门开了,又再次关上。
下午两点,高铁准时驶离站台。
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家庭群里,妈妈发来消息:
【一会到了商场直接来三楼买单。】
爸爸跟着说:
【别又闹脾气,差不多就行了。】
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,按灭了屏幕。
他们还不知道。
我已经不在那个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