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双脚发软,嬷嬷才放过我。
衣服被汗水打湿,黏在皮肤上。
这时,顾文淇神彩飞扬冲进来。
“小梦!你猜谁来了!”
还没反应过来,一抹桃红的裙摆就荡入我的视野。
是夏浅。
她瞪大眼睛,演技自然。
“怪不得现实世界找不到你们。”
“原来待在这里度假呢!”
眼前一阵发黑,视线晃得厉害。
顾文淇拧眉,不悦:
“你这是什么反应?”
“浅浅来陪你,你不该开心吗?”
“你鸠占鹊巢十几年,一点愧疚都没有?”
“鸠占鹊巢”四个字,像尖针狠狠扎进心口。
刚得知我不是徐家亲女儿时,所有人都围着我安抚。
母亲心疼地抱着我,说我永远是她的女儿。
哥哥也傲娇开口,说他只认我一个妹妹。
顾文淇更是揽着我的腰,一次次哄我。
说他这辈子认定了我,绝不更改婚约。
可现在,我什么都没了。
深呼吸,意识恢复清明。
夏浅微笑着上前牵住我的手:
“听说你们下午去游湖,方便加我一个吗?”
我还没开口,顾文淇就挤上前,笑得灿烂:
“可以可以。”
夏浅娇嗔:
“我是问姐姐。”
顾文淇混不吝地开口:
“小梦最听我的话了,对吧?”
两人旁若无人地打趣拉扯,把我晾在一旁。
马车的储物格摆满糕点。
大部分是夏浅爱吃的。
顾文淇缓慢地将蛋黄酥递到我手边,语气轻柔:
“来,尝尝今天新做的。”
这是我最爱吃的糕点。
当初顾文淇嫌它高油高糖,不健康。
就驱车跨省,找糕点师学习好久。
才改良出合我口味的配方。
可自从夏浅寻回,他就再没做过。
我张口咬下,油腻和甜腻在嘴里翻滚。
浓重的失望快要把我淹没。
我评价:“一般。”
他眼神飘忽:
“太久没做了,下次我少放点。”
“不用了,以后我不吃了。”
顾文淇单手扶额,眉间染上怒意:
“你就存心给我找不快?”
我攥紧窗边帘,偏头不再看他。
夏浅立马拽他袖子,轻哄:
“哎哎好了,姐姐身体不适。”
“你别这么不耐烦嘛。”
他立马熄了火。
到地方,顾文淇先下车,伸手稳稳扶着夏浅落地。
轮到我时,习惯性地抓紧旁边的横杆。
每次出门,他都自顾自地走在前面。
从没回头管过我。
难得这次伸出手。
我却早下来了。
他讪讪收回手,心虚地摸了摸鼻子。
舟行湖上,夏浅突发奇想:
“这荷花真美,摘几朵回去好不好?”
顾文淇挽起袖子,二话不说掐了一朵下来。
“浅浅你拿着。”
说完又随手掐了一朵,丢进我怀里。
“顺便也给你一朵。”
舌根发苦,胸口闷闷地发沉。
又是顺便。
自夏浅回来后。
我得到的东西,都像是从她手里抢来的一样。
逛街时,他给夏浅买了个玩偶。
就会随手扯下廉价钥匙扣塞给我。
吃饭时,他给夏浅预订了限定甜品。
入座时才想起我,加了份普通款。
就连给她定制礼服。
剩下被裁剪得坑坑洼洼的布料,也会变成我的礼物。
我转动着莲花,心绪纷乱。
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回的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