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着。
农忙的时候,我跟上司请了年假,回家帮我妈割麦子。
烈日下,麦香扑鼻而来。
弯腰,挥镰,收拢,捆扎。
汗一滴滴落下,干活的人没时间思考和烦恼。
傍晚回去时,却见多日不见的魏廷钧站在我家的院子前。
他穿着西装上沾了些泥巴,手里拎着好几大袋礼品,有些局促地跟我们打了声招呼。
“喻晓,阿姨。”
在树影下乘凉的邻居们在那里打趣。
“女婿又来孝敬你了?”
平时一向好说话的我妈却冷了脸。
“什么女婿?你们别乱说话,早就没关系了。”
不给魏廷钧说话的机会,我妈拉着我进了院子,将大门一锁,把人隔绝在门外。
第二天一大清早,我和我妈准备田里的时候。
却见魏廷钧已经守在门外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手里拿着镰刀,什么都没说,默默跟在我后面干活。
走到地里时,我妈突然拦住我,拉着我走到了树荫下。
魏廷钧默默走到地里,挥起了镰刀。
农忙结束时,魏廷钧黑了一圈,也瘦了一圈。
他付钱借住在村里的一户人家里面,穿着新买来的T恤的裤子,没有一点城市精英的样子。
一连快半个月,魏廷钧承包了大部分的活,我和我妈度过了一个轻松的农忙,
把粮食都运走之后,我沿着小路走回家,脚步很轻松。
魏廷钧站在树下在打电话,眉头紧锁。
我隐约听到什么,等我明天回去以后再处理。
我走到他面前,给他递了一瓶水,说了他到这以来的第一句话。
“有什么事情,说吧。”
魏廷钧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微微下垂,似乎在思考着措辞,半晌才道。
“我和林知微离婚了,现在在走离婚诉讼。”
我没有太大的惊讶。
注意着我的表情,魏廷钧似乎松了一口气,又有些失望,低头踢着地下的石子。
“喻晓,对不起。”
“我之前隐瞒你了一部分事情,我和林知微之前谈了不短的时间,已经见过家长,甚至连婚期都定下来了。”
“然后她出轨了,和他前夫。”
“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光彩,没和你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能理解。”
我看不清魏廷钧的表情,但是听出他的声音越来越抖。
“所以,她抱着孩子哭着来找我的时候,我还是心软了。”
“那天我从法院回家之后,本来是要来找你的,她求着要跟我复合,我以为她会变,没想到她和我领完证,拿到抚养权之后,立刻又和别的男人不清不白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安慰,只能保持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魏廷钧问我。
“喻晓,我以后还能再来看你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我男朋友介意,算了吧。”
魏廷钧身子一僵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我有些想笑。
在魏廷钧的剧本里,他可以和别的女人结婚再离婚,然后到我面前扮演深情的戏码。
我却不能另找他人,要一直在原地等他。
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呢?
我说。
“早点回去吧,村里晚上的路不好走。”
身后的人没再追上来。
我想起魏廷钧第一次来我的家。
我们在那个树荫下分吃一块雪糕。
想着以后要养育几个孩子,养几只猫狗。
那时谁都没想到,我们会走到这一步。
春节之前,我的新房装修好了。
我和我妈先一起买了春联和福字贴上去。
开门时吗,我们一起激动地大喊。
“开门大吉,财源广进。”
我妈要帮我开火暖灶。
菜准备到一半,门铃响了。
我和我妈对视一眼。
她问:“是小江来了?”
我笑着点点头。
我妈比我还激动,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,才去开的门。
“你看我样子还可以吧?”
我笑着点头。
“哪有女婿敢嫌弃丈母娘的?”
门口传来寒暄声。
我端着菜,朝外面走去。
窗外灯光点点。
我在这个城市,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温暖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