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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愣住了，似乎我回来后她就只见过我低头唯唯诺诺的样子。

“你们给狗过生日，给狗买蛋糕，给狗零花钱。”

“谁给奶奶过过生日？谁带奶奶去做过体检？”

“谁又给过奶奶钱？”

爸爸往后退了一步，有些痛苦地蹲在地上。

“这些年我的学费生活费，全是奶奶出的。”

“为了给我攒钱，她眼睛不好还在给人家做手工活。”

“舍不得吃舍不得穿，连病了也舍不得看！”

“沈知瑶你疯了？敢这么跟我说话！”

妈妈像是被人当众戳破丑事无法反驳，只能对着我吼。

我带着哭腔笑了，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。

“是我不应该回来的，如果我能一直陪在奶奶身边，如果我赚钱的速度再快一点，如果我能早点回去……”

眼泪劈里啪啦地往下砸，我蹲在地上，终于嚎啕哭出声。

糖宝儿吓着了，夹着尾巴往妈妈身后钻。

妈妈似乎意识到什么，看了爸爸一眼。

“到底发生什么了？”

“咱妈……走了。”

葬礼办得很仓促又隆重。

爸妈像是要把这十八年欠下的全部都补上。

我站在灵堂边上，一身黑衣服，从早到晚没有掉过一滴泪。

爸爸几次皱着眉看我，终于在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我拉到一边。

“你奶奶白疼你了！”

“她走了你一滴眼泪都没有，还是个人吗？”

我没说话，继续盯着奶奶的照片发呆。

他不知道，我的眼泪早在奶奶给我打电话的那晚就流干了。

村上来了很多人，爷爷奶奶婶娘们走过爸妈身边时眼皮都没抬。

可他们会心疼地抱住我轻声安慰。

“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，你奶奶走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。”

“有什么事就跟爷爷说，我们都是你的亲人。”

我点点头，他们又递给我一个塑料袋。

“你考上了大学，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，你拿着当生活费。”

爸爸赶紧上前往回推。

“叔，你这是干什么，瑶瑶的生活费我们会给的。”

爷爷没听，强硬地把钱塞到我手里。

“你们会给？你当着你的妈的面说这个不害臊吗？”

“要是让你们管瑶瑶，你妈得在地下都会气得不安生！”

爸妈的脸色异常尴尬。

从头到尾，村上的爷爷奶奶们就没给他们一个好脸色。

直到快散场时，爸妈听到几个爷爷伯伯在门口聊天。

说是聊天，其实隔着半个灵堂都能听见。

“你说这俩人也真行，亲闺女扔给奶奶十八年不闻不问，连自己亲妈得了癌症都不知道。”

“听说是家里养了好几只狗，把狗当亲儿子养？”

“就算喜欢狗，也不能把自己老妈和亲闺女都扔了吧？”

“老太太养了十八年孙女，他们回来看过几回？”

“难道是狗把他养大的？以后还让狗给他送终？”

妈妈的耳朵一下红了，气得就想出去理论，可爸爸一所攥住对着她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