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的李婶儿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爸妈。
“有些人呐,养狗养出了人性,养人倒养没了良心。”
过了很久,爸爸才往我的方向看来,可我早就已经走了。
我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奶奶家。
房间还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床单是新换的,叠得整整齐齐,被子上搭着一块绣了小花的枕巾。
床头放了好几个兔子布偶,一看就是奶奶偷偷做的。
记得小时候,我每天晚上都会哭,是奶奶缝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兔子布偶,告诉我。
“以后这个小兔子就陪着瑶瑶好不好?”
“就像是爸爸妈妈在这里。”
后来那个兔子布偶就成了我的阿贝贝。
可是我把阿贝贝弄丢过一次,那天晚上我翻来翻去没睡好。
第二天奶奶却说她找到了。
只是那个阿贝贝的眼睛上没有我偷偷画上的睫毛。
所以奶奶怕我的阿贝贝又丢了,给我准备了这么多新的。
我膝盖一软,跪坐在床前,眼泪终于又决堤了。
直到天渐渐黑了,爸爸妈妈终于找了过来。
他们第一次看到我的房间,一刷再刷的粉墙,一尘不染的床头和地面。
还有床头那一排的阿贝贝。
“这是……你的房间?”
或许他们第一次意识到,我不是什么乡下的野丫头,我也是奶奶的宝贝。
奶奶给我的远比他们给我多得多。
收拾遗物的时候,我在奶奶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信封和一沓钱。
“瑶瑶,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奶奶大概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奶奶没什么钱,能给你的也不多。”
“这里面的五千多块钱你拿着,如果在你爸妈那里受了委屈,你就租个房子住出去。”
“去了大学以后你好好念书,好好吃饭,好好活着,奶奶会保佑你的。”
“你爸妈那边,你也别怨他们,他们也是头一回当爸妈,当得不好,但你不要委屈自己。”
“瑶瑶是个好孩子,是奶奶的宝贝。”
“那些兔子是奶奶给你做的,以后想奶奶了就抱抱它们。”
我捏着那沓钱和奶奶的信又红了眼眶。
奶奶不愿意治疗,不是她没有钱,是她怕拖累爸妈和我。
她把钱,都留给了我。
爸妈从门口走进来也看到了信和钱。
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称职,爸爸捂着脸蹲下来哭得泣不成声。
“妈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那天以后,我没有跟爸妈回去。
他们劝了很久,但我坚持大学开学前就住这里。
“你一个人在这儿怎么过?”
“没人给你做饭,万一生病了医院又离得远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奶奶能过,我也能过,这里还有很多爷爷奶奶会照顾我。”
“而且,我回去了你们不怕我又嫉妒狗宝儿们,给他们下毒吗?”
他站了一会儿,嘴唇动了几下,最后只能说。
“那我给你留点钱。”
“不用,奶奶给我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