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凌晨十二点，顾霆深回来了。

我听着他的脚步声向着女儿的卧室走去，

过了两分钟，变得越来越近。

他换好睡衣把我抱在怀里，头埋进我的颈窝，

“今天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？妈有点生气。”

见我不说话，他或许是想到了什么，

叹了口气，

“小梨，可可是我的亲生女儿，我也不想那么对她。”

“但是她今天在妈的寿宴上把碗摔碎，不教育教育她，你让妈怎么想？”

“明天我去把可可喜欢的那个洋娃娃买回来哄哄她，好不好？”

他说的这些话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，

第一次是可可两岁那年，

婆婆丢了五十块钱，怀疑是可可偷的，他逼着可可跪在地上给婆婆磕头认错，

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把我抱在怀里，满脸愧疚地说：

“是我错了，我也是担心可可长歪。”

第二天他给可可做了她最喜欢的可乐鸡翅，

小姑娘瞬间被哄好了。

第二次是可可三岁的时候，

因为生病上学迟到了，他逼着可可跪在校门口认错，

后来他带着可可去游乐园玩了一整天。

然后第三次，

第四次，

第五次，

……

他有时候确实是个好爸爸，他会给可可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，

会学着给可可做很多喜欢吃的饭菜，

也会经常带着我和可可去旅行，

但是这些都是有前提的，

前提就是，只要他认为可可犯了错，就会不留情面的惩罚她，

然后，加倍补偿，

就像是一个死循环。

他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，

“小梨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
我问：

“可可怎么样了？”

“已经睡着了，医生怎么说，没事吧？”

他的脸上满是关心，就像是一个心疼女儿的好爸爸。

“没事。”

他松了一口气，

“没事就好，今天也怪我，下手有点重了。”

“但也是因为妈在旁边看着，我保证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。”

他说得多好，任谁听了也觉得他肯定是迫不得已。

可我脑海中全是可可嘴角流血还要吃那些剩饭的样子。

“我累了，睡觉吧。”

他嗯了一声，没有怀疑，

在他眼里，这件事不过是一件小事，是常态，

他明天买了礼物，做一顿好吃的哄哄可可也就过去了。

自然不会放在心上。

但他却不知道，这一次，没用了。

早上五点我就醒了，给可可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。

手机响了一声，是何律师发给我的离婚协议书，

还有一份财产证明。

时间这么久了，顾霆深恐怕也忘了，

他妈住的那套房和我们现在这套房都是我的婚前财产。

还有他开的那辆车。

当时结婚的时候，我说可以让婆婆住，但是要签婚前协议，

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，说：

“我们又不会离婚，签了也没什么影响。”

住的时间久了，他还真以为那就是他的了。

我当场联系房产中介，要把房子卖出去，

对方很诧异，

“沈女士，你要不再等等？现在价钱很低，你现在卖可能会赔钱。”

“我不在乎，能卖出去就行。”

直到处理好所有的事情，我才仿佛松了一口气，

现在就差最后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