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彻底毁了我。我不敢回家,不敢见人。
可我妈竟拿它当筹码,只为了逼我掏钱带他们出国。
电话那头,她听我沉默,越发得意:
“后悔了?知道该怎么孝敬我们了吧?国庆出国,赶紧安排上!”
我看着电脑屏幕,是她微信发来的旅游传单——马尔代夫,巴厘岛,她可真敢想。
既然要出国旅游,我有个更好的地方。
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放得又软又顺从:
“爸,妈。你们说得对,是我不懂事。”
“但马尔代夫太俗了,国庆全是人,我们怎么能和那些穷人挤在一起?”
我点开另一个页面,慢慢滑动,直到一个荒凉的小岛映入眼帘。
“有个叫石狮岛的地方,私人开发的,只对顶级富豪开放,特别美。”
“真的?”我妈果然上钩了,声音里全是贪婪,“私人岛?很贵吧。”
我笑了:“钱不是问题,女儿挣钱不就是给你们花的吗?你们开心最重要。”
“那儿绝对独一无二,顶尖享受。你们那些朋友肯定都没听过。你们去了,能炫耀一辈子。”
“好好好,还是我闺女有本事!”她笑得合不拢嘴,催我马上订票。
我盯着屏幕上那座枯寂的荒岛,缓缓扬起嘴角。
几十万,买两条命,够了。
……
很快就到了国庆假期,我爸妈就迫不及待拖着大包小包来找我。
头等舱里,他俩兴奋到坐不住,脱了鞋踩在座位上,对着窗外的云大呼小叫,惹得周围乘客直皱眉。
空姐送来的每一样东西,我妈都要往她包里塞,连杂志都不放过。
“楠楠,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我妈压低声音,眼里闪着精光,“还是有钱好啊,我就说我女儿好命,嫁了个早死鬼,啥也不干白拿一百万……”
我握紧水杯,水很烫,我心底却冰凉。赵赫会死在工地上,还不是因为他们?
见我脸色难看,我妈撇撇嘴不说话,继续摆弄飞机上的设备,把桌板和帷幕拉的啪啪响。
空姐来劝,她反而尖着嗓子叫起来:“我可是花了钱的!你一个服务员,凭什么管我!”
我不想听她们争吵。扭头透过窗户望去,已经能看到下面蔚蓝的海水,和周围一圈散落的小岛。
我爸兴奋地趴在窗户上,脸都要挤变形:
“这大海太蓝了!亲娘嘞,这是天堂吧!”
天堂?我看着他贪婪的脸,微微一笑:
“没错,这里是天堂。”
飞机落地,又转了几趟车,从主岛一直转到最边缘的小岛。
他们有些烦,一路上吵吵嚷嚷,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到。
“快了。”我耐心安抚,“上船吧,最后一段路要坐船过去。”
皮肤黝黑的船夫沉默地站在码头上,帮我们搬行李。
“这么小?”我妈嫌弃的看着眼前的船。
我面不改色:“这才是有钱人的玩法,包船,私人游艇,不跟那些穷人挤。”
“石狮岛可是私人小岛,不对外开放,哪能随便让人上去?这私人游艇,就是专门迎接你们两位贵宾的。”
“私人游艇?”我爸的虚荣心立刻得到满足,“说的是,我跟那些挤大船的穷货可不一样!”
他们趾高气昂的上了船,不停拍着照,催促船夫开快点。
途经另一艘船,一个老太太正提着花篮往海水里倒。
我妈觉得稀奇:“那老婆子干啥呢?”
“海葬。”我瞥了一眼,“把骨灰和花一起撒到海里,赵赫也是这样葬下去的。”
赵赫一辈子没能看到大海。他死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,被压成了一摊肉泥。
我妈脸色变了变,恶狠狠的往海里吐了口痰:
“好好的提死人干什么,真晦气!”
我看着她,内心毫无波澜。无所谓,反正你们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。
赵赫会上天堂,而你们一定要下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