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从医院离开后,我在许安的帮助下直接搭乘国际航班前往国外。
他联系好了国际权威的神经医学专家为我救治。
他是我在网上偶然认识的朋友。
那时他发帖,讲述自己中度抑郁症的经历,很痛苦,很难受。
看着文字里苦苦挣扎的他,我突然共情了自己。
我何尝不是在挣扎呢?
偏心的妈、狠毒的姐,我在这个家里地位最卑微。
谁都能骂我、打我,还用一副“为我好”的说辞pua我。
可我下不了决心离开。
那时周霁安给了我短暂的温暖,让我留恋不舍。
那个帖子下面,安慰的人很多,但抨击的人更多。
【博流量的吧?现在谁都说自己抑郁症,实际就想起号接广子赚钱!】
【把自己的软弱、逃避用生病去遮掩,怂货!】
【真有抑郁症,那怎么没看你割腕、跳楼啥的呢?骗子!】
【如果是真的,我希望是假的;如果是假的,那必须真真真!赶紧去死吧你!】
……
我倒宁愿这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。
也不要落井下石去逼一个溺水挣扎的人。
我看不下去,直接私信他,发了好长一段鼓励安慰他的话。
甚至还拿自己的例子去开导他。
刚开始,他只是已读不回复。
后来慢慢的,愿意开始和我交流,敞开心扉诉说自己的不甘。
几乎每个晚上,我都会躲在被窝里悄悄和他发消息。
我希望他好起来。
也希望从他身上汲取到我挣脱泥沼的力量。
半年后,他兴奋地发来一张复查报告单。
“墨墨,谢谢你!”
“多亏你的开导和督促,我才能按时服药,一点点恢复。”
“现在病情好转,已经从中度转为轻度了,医生说,再有一年左右巩固一下,我就能和正常人差不多了……”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讲话。
声音低沉又有磁性,很好听。
他提出要报答我,我却笑着婉拒:
“是你自己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,我没做什么。”
可他还是许了一个承诺。
“将来你若有需要,我定有求必应地帮助你。”
没想到,我的需要来得如此之快。
手术的前一天我找到许安。
原本只是想问他,能不能带我去外省。
可在他的一再追问下,我只好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。
许安怒极,要找周霁安算账,为我讨个公道。
我好说歹说才将他的暴躁情绪安抚下来。
“要坚守幸福者退让原则,不追究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。”
我的离开,亦是如此。
等我到了机场,才发现许安推着我的轮椅走向了国际航班登机口。
“我父亲有个朋友,或许能治好你,我带你去试一试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费用,所有的开销我来承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