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顾砚泽强硬拖拽着塞进车里,
许念晴滑动着刚才影棚的监控画面,一帧帧截下,熟练地做成搞怪表情包。
她捂着嘴轻笑,炫耀般举起手机,
“你们快看群里,我刚做的沈宁安表情包,是不是超级丑?”
下一秒,哥哥肆无忌惮的爆笑声响起,
“笑死我了!你看她刚才那副呆滞惊讶的蠢样,简直没谁了!”
就连顾砚泽也无奈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,
“念晴,我在开车,别闹我。”
而我拿起手机,什么都没有。
她们几个有一个共同的群,里面没有我。
车内嬉笑讥讽声刺耳至极,
妈妈忽然皱起眉头,疑惑地嗅了嗅空气,
“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?”
哥哥满脸不耐,撇了撇嘴,
“还能是什么味?某人自带的鱼腥味呗,难闻死了。”
我浑身僵硬蜷缩在副驾驶,
下意识看向主驾驶的顾砚泽,
可他眉眼冷淡,语气平常,
“没事,明天洗车就好。不然我那帮兄弟看见了,还以为我带了有味的外国妞出门。”
胃一阵绞痛,我下意识蜷缩身子往后靠,
手肘不慎碰落了储物格里的一个小盒子。
“别动!”
许念晴慌乱的惊呼声骤然响起,
我捡起盒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包装,
心脏瞬间沉到脚底。
是草莓味的小孩嗝屁套,
盒子敞开着,清清楚楚空了两个。
我太熟悉了,许念晴最偏爱草莓味,
连贴身用品都只挑这个味道。
而尺寸,完完全全是顾砚泽的。
车的底座缝隙,还缠着一根浅黄色长发。
不是我的。
苏念晴没抢副驾驶,她故意让我坐在这里,
等我发现这一切,看我歇斯底里。
顾砚泽脸色骤变,伸手飞快抢过盒子,
“没什么,就是朋友上次坐车不小心落下的。”
一阵极致的恶心感猛地席卷全身,
比我第一次徒手杀鱼,满身血腥时,还要反胃百倍。
我抬眼,嘲讽道,
“哦?你那位朋友,也是一头浅黄色头发,和许念晴一模一样,是吗?”
气氛瞬间凝滞。
妈妈轻轻拍着许念晴的手背安抚,
“小宁,你别太敏感,看什么都脏。”
哥哥更是立刻护紧许念晴,
“就是!今天从头到尾都只是玩笑!砚泽能看上你这个瞎了一只眼的卖鱼女,你早就烧高香了,别不知好歹!”
我静静看着他们护短的模样,声音平静,
“哥,我瞎的这只眼,是十八岁那年,为了找所谓‘离家出走’的你,被你亲手用弹弓打穿的。”
哥哥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,喉咙一紧,
许念晴立刻适时柔声开口,
“不是的安宁,你别误会。当年不是哥哥离家出走,是我拉着哥哥出去玩了,是我的错。”
哥哥瞬间硬气回来,咬牙附和,
“对!根本不是离家出走!是你自己多管闲事!”
两人默契对视,眼底暗藏的秘密与默契,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。
从小到大都是这样。
他们永远有我不知道的秘密,永远自成一派。
唯独我,永远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人。
曾经我以为,从天而降温柔护住我的顾砚泽,是我唯一的救赎。
可现在,他也走进了那个圈子,
和他们站在一起,联手将我彻底隔绝抛弃。
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渐渐麻木,
我低头点开手机里来自国外的未读邮件,
指尖冰凉却坚定的敲下回复,
【我同意前往进修,只要帮我治疗眼睛。】